温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围观”了,脸上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
“好!就先从邀请开始!”
她决定,明天就先去问问那个靠窗的女生,以及探探佐藤和小林的口风。如果这个“coser社”的构想能够实现,那么她为“黑木智子”铺设的这条逆袭之路就将进入新的阶段。
温叙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正准备把自己的全盘构想分享给房间里的两位——
一抬头,她愣住了。
真田龙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旁边的L蹲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温叙:“……?”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没出什么毛病。
“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L眨了眨眼睛,语调平平地开口:“你刚才在自言自语。”
温叙一愣:“……有吗?”
“有。”L肯定地点头,“持续了大约4分钟,用的是中文。”
温叙:“……”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刚才想得太投入,完全忘记切换语言了。
温叙张了张嘴,先看向L:“……我知道龙能听懂。你也听得懂?”
L歪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听得懂。”
“L你是天才吗?”温叙脱口而出,语气惊叹,“日语会,英语会——喔你是英国人,会英语是应该的。”
她又补充道:“中文也会?”
L点头。温叙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那你会美式发音吗?”
L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用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说了一句:“of course, would you like me to show you?(当然,需要我展示一下吗?)”
这简直比她在美国电影里听到的还要标准。
“够了够了。”温叙连忙摆手,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智商上的碾压。
她想了想又问:“那关西腔呢?听得懂吗?”
L恢复了正常的语调,点头:“听得懂。”
温叙:“……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正感叹着,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真田龙忽然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温叙从未在他语气中听过的微妙情绪。
她转过头,对上了真田龙的目光。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臂交叠,但眉头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温叙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问你什么?”
真田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两秒,温叙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啊,”她连忙解释,“龙你是日本人啊,听得懂关西腔不是应该的吗?”
真田龙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这个逻辑——他本来就是日本人,听得懂方言确实没什么好夸的。
温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真田龙垂下眼帘,慢慢地点了一下头:“没有。你说得对。”
温叙总觉得他这个反应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L蹲在椅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几秒后,他开口了,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铺直叙:“温叙,根据‘公平原则’的延伸应用,当你对某一方的能力表现出赞赏时,也应当对在场的另一方进行同等性质的正面反馈。”
温叙:“……”
L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你刚才对我的语言能力表示了惊叹。现在,你需要对龙也说点什么。”
“这不是数学题!”温叙忍不住反驳,“哪有你这么算的!”
“所有互动都可以用逻辑解析。”L固执地坚持。
温叙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硬着头皮看向真田龙。
真田龙依旧保持着双臂交叠的姿势,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等待?
(他在等什么啊!)
温叙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她张了张嘴,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可以夸赞真田龙的点。
“那个……龙……”
真田龙微微偏头,表示自己在听。
温叙的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龙会关西腔吗?”
真田龙沉默了一瞬,简短地回答:“不会。”
空气安静了。
“你这样说,我怎么夸你?”温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好尴尬……早知道就不问这个了……)
真田龙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用夸我。”
这句话本该是解围,但不知为何,温叙听了之后心里更别扭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涂了黑色甲油的指尖,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的L看着这一幕,歪了歪头。
“反馈未达到预期标准。”他陈述道。
温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L眨了眨眼,果然闭上了嘴。
真田龙看着温叙瞪向L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温叙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尴尬的气氛彻底翻篇。
“好了好了,说正事。”她拍了拍手,重新端坐在椅子上,“我刚才想了个计划——成立一个社团。这样龙和L你们就可以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出现在学校,不会太突兀。”
“先申请。”真田龙语气平淡,“人员、场地、指导老师。”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明天我先去找老师问问流程。”
L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电脑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社团运营需要资金。这部分我来处理。”
温叙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一个负责执行,一个负责后勤,而她只需要决定方向。这个组合虽然怪异,但意外地可靠。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打听社团申请的事,你们……继续该干嘛干嘛。”说完,她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