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期过去没几天,天就彻底暖和了。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油油的土地。向阳坡上,青草冒出了嫩芽,一片一片的,看着就喜人。
这天早上,曹山林带着倪丽华进山了。这回不是去打猎,是想看看山里的情况。
“姐夫,咱们看啥?”倪丽华问。
曹山林说:“看看狍子。这时候它们该产崽了。”
倪丽华眼睛亮了:“狍子崽?我还没见过呢。”
两个人走了大半天,到了一片向阳的山坡。这里草长得最好,是狍子最爱来的地方。
曹山林让倪丽华趴下,用望远镜往山坡上看。
看了没多会儿,他轻轻拍了拍倪丽华的肩膀,指着远处:“看那边。”
倪丽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一头母狍子正趴在草丛里,身边蹲着一只小狍子。那小狍子刚出生没多久,毛茸茸的,四条腿还站不稳,正努力地想站起来。母狍子用舌头舔着它,鼓励它。
“真可爱!”倪丽华忍不住小声说。
小狍子试了几次,终于站起来了,但腿还在抖。它走了两步,又摔倒了。母狍子又舔它,它又努力站起来。
倪丽华看着,眼圈都红了。
曹山林没说话,只是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倪丽华突然说:“姐夫,它们多好。”
曹山林点点头:“是啊,多好。”
倪丽华说:“咱们不打它们行不行?”
曹山林笑了:“本来也没打算打。这时候打,一枪打死俩,划不来。”
倪丽华想了想,明白了。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准备走。刚站起来,那头母狍子发现了他们,一下子警觉起来。它站起来,把小狍子护在身后,盯着他们。
倪丽华赶紧说:“别怕别怕,我们走。”
母狍子还是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曹山林拉着倪丽华,慢慢往后退。退了好远,母狍子才放松下来,又趴下去,继续舔小狍子。
倪丽华回头看了好几眼,舍不得走。
曹山林说:“走吧,让它好好带孩子。”
倪丽华点点头,跟着走了。
回家的路上,倪丽华一直没说话。曹山林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问。
走了好一会儿,倪丽华突然说:“姐夫,你说那只小狍子,能长大不?”
曹山林想了想,说:“能。只要没人打它,没野兽吃它,就能长大。”
倪丽华说:“那它能活多久?”
曹山林说:“狍子能活十几年吧。”
倪丽华点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倪丽华自己又进山了。她没告诉曹山林,一个人悄悄去的。
曹山林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倪丽珍急得不行,非要曹山林去找。
曹山林说:“别急,她心里有数。”
倪丽珍说:“有啥数?她一个人进山,万一出点事……”
曹山林说:“她跟我进山多少回了?山路早就熟了。再说,她带着金箭呢,没事。”
倪丽珍还是不放心,但也没办法。
天黑的时候,倪丽华回来了。她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挺高兴。
“姐夫!”她一进门就喊,“我又看见那只小狍子了!它长大了不少,都能跑了!”
曹山林笑了:“是吗?”
倪丽华点点头,叽叽喳喳地说起她看见的。那只小狍子跟她妈在一块儿,跑得可快了,还会跟妈妈撒娇。
倪丽珍听着,也笑了。
曹山林看着倪丽华,心里想,这丫头,是真的喜欢上山了。
不是喜欢打猎,是喜欢这山,喜欢这山里的生灵。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