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正在洞内用战术铲挖塌了的泥土，看见李见兵和陈乐进入洞内。
赶紧放下战术铲，立正敬礼：
“狼头、陈队长，你俩怎么亲自下来了？”
李见兵回了礼：
“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确认。
陈乐，你去帮詹姆斯把泥土挖开。”
陈乐应了一声，也从身后取下战术铲：
“詹姆斯，加快速度。”
詹姆斯：“是，陈队。”
洞内空间比外面看着更逼仄。
被火箭弹撕开的岩壁像一张豁了口子的嘴，边缘参差不齐，碎石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
海风从破口灌进来，把洞里那股硝烟、血腥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搅得四处乱窜。
李见兵打开战术手电，光柱贴着地面慢慢扫过去，照见碎石、断藤、烧焦的岩壁？
还有那只已经被炸得变了形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箱子裂成两半，一半嵌在土里，一半歪在石缝边，箱内的海绵内衬翻卷着，里面原本该有东西的位置空空荡荡。
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塑料壳和金属框架。
李见兵打着手电筒仔细检查过后，正如詹姆斯所说，只有金属箱破了一半躺在一边。
金属箱里的东西已经销毁了，地上、洞壁上到处都是与泥土搅在一起的碎肉。
李见兵蹲下来，手电光在一团暗红色的碎肉上停了两秒。
那团东西已经分不清是人的哪一部分，被爆炸冲击波和碎石搅成了泥浆一样的东西。
他想了想，戴上手套，用密封袋装了几块碎肉放进背包。
陈乐边挖土边问：“狼头，你是想拿回去化验？”
李见兵点了点头：
“嗯，我们也没见到真人，必须拿回去对比基因，确认是不是博士。”
陈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手里的战术铲继续往下挖。
洞里的泥土被爆炸震得松软，但混着碎石和岩块，挖起来并不轻松。
詹姆斯在一旁用短柄铲配合，把陈乐铲下来的土往洞口两侧扒。
两个人配合得很快，铲刃碰到石头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
这时，詹姆斯忽然停了手：
“咦，陈队，有情况，发现一条断腿，这是女人的腿。”
李见兵、陈乐上前：“继续挖。”
五分钟后，终于把土全挖开，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女人赤裸裸地卧在地上。
她侧卧着，身体大半被泥土掩埋过，又被陈乐和詹姆斯一点点清出来。
断腿处血肉模糊，泥土粘在伤口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的脸偏在阴影里，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看见半边苍白的轮廓和散乱的头发。
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海风从破口吹进来的低低呜咽。
陈乐皱了皱眉：
“狼头，有点奇怪，博士被炸成碎肉。
而这个女只断一条腿，这是什么逻辑？”
詹姆斯也抓了抓头发：“是好奇怪！”
李见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洞口，站在东北狼击中峭壁的大概位置。
脚下碎石很松，他踩了两下，稳住身体，抬头看了一眼洞顶，又低头看地上那个女人的姿势。
一会儿他嘴角直抽，好像想到了什么。
詹姆斯：“狼头，你怎么了？”
陈乐也走过去站在李见兵旁边：
“这个位置是火箭筒击中的中心点。”
李见兵点了点头：
“没错，正常火箭筒的威力很难将一个人轰成碎肉，除非刚好击中人身。
由此推测，博士当时就在这个位置才会被火箭弹击中。
你俩看那个R国女人是卧的姿势。
想象还原一下那个画面，就明白了。”
詹姆斯一拍头：
“明白了，就是这个R国女人当时是跪爬式。
博士是半站或直跪在火箭弹击中的位置，这样在火箭弹击穿洞口时，洞口的泥石压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而火箭弹刚好击中博士后才爆炸。
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已被峭壁上的泥石掩埋，阻碍了爆炸的冲击波。”
陈乐哈哈哈大笑：“对，完全正确。詹姆斯，你经验很丰富哟。”
詹姆斯：“嘿嘿，一般一般。”
李见兵摸了摸鼻子：
“好了，别贫了，把这个女人重新掩埋？
这个破箱子没什么用了，也埋了吧。”
陈乐把破金属箱丢在女人旁边，与詹姆斯一起铲泥土把女尸掩埋。
两个人动作很快，几铲土下去，那具赤裸的身体和断腿就被盖住了。
陈乐又用铲背拍了两下，把土拍实，像是怕海风再把什么不该露的东西吹出来。
詹姆斯把破箱子踢进坑里，金属碰撞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李见兵走到悬崖边。
远处海面上，国际刑警的舰艇已经绕过南边的礁石群，桅杆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船身犁开的海浪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比勒的指挥船已在南边靠岸了。
李见兵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地下主实验室的战况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陈乐走到他旁边，把战术铲插回腰间，低声说：
“管他呢！我们就当不知情。”
李见兵没接话。
他知道“不知情”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可真到了正门，面对比勒、面对各国安全代表。
面对肖兰兰，每一句话都要有出处，每一个动作都要经得起推敲。
战场上枪一响，生死由命；可枪声一停，真正的仗才刚开始。
那是另一种仗，没有硝烟，但一句话说错，比一颗子弹还麻烦。
就在这时，李见兵的耳机里传来肖兰兰的呼叫：
“李队李队，我是肖兰兰，能听见吗？”
李见兵按住耳麦：“肖处，我是李见兵，能听见，你们是不是上岛了？”
肖兰兰：“是的，国际刑警指挥部已上岛，目前在地下实验室正门，我们的队伍有没有伤亡？”
“没有，我们在正东海岸，刚剿灭一批逃跑的雇佣兵。
肖处，先不要进入地下实验室，那里的战况还不明朗。”
肖兰兰：“明白，我们也没打算进去，就在正门等你们。”
李见兵：“好，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时，陈乐与詹姆斯也完成埋土。
李见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重新填平的坑，坑面和其他地面已经看不出太大区别。
只有新翻的泥土颜色略深，像一块刚结痂的伤疤。
李见兵一挥手：“走，上山顶。”
三人抓住攀登绳快速往上爬。
詹姆斯先上，陈乐居中，李见兵最后。
绳梯在岩壁上晃了几下，碎石从脚下簌簌往下掉，落进海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到达山顶，李见兵不等阿黑开口：
“阿黑，这边没事了，带上队伍下山与李恩秀会合。
贪狼、恶狼，你们联系一下陈旭，我知道他带领的小分队就在附近，让他带人先回去。”
阿黑：“是，兵哥。”
贪狼：“好的，狼头。”
贪狼开始呼叫陈旭。他按住耳麦，声音压得很低：
“陈队，陈队，我是贪狼，狼头让你带人先回去，正东这边已经收尾。”
耳机里沙沙响了两声，陈旭回了一句“收到”，便再没有多余的话。
贪狼知道陈旭那个人，话少，但事办得稳。
他说回去，就一定会把录像和人都带回去。
众人下到山下隧道口，李恩秀已经带着cx队员在那边等着。
他的左臂绷带在晨光里白得刺眼，但人站得笔直，看见李见兵下来，往前迎了一步：“兵哥。”
李见兵：“李恩秀，叫兄弟们把这个隧道口炸了，我们去正门见比勒。”
阿黑急了：“不是，兵哥，可我告诉过F国队、d国队等人说李恩秀全军覆没了，要不他们别去了！”
陈乐撇撇嘴：
“阿黑，你是不是傻？
指挥部是要作报告的，难道让新闻里出现一条cx队全队牺牲的头条？
至于那些人……你再编个谎言，就说你看错了。”
阿黑抓了抓头：“好吧。”
李恩秀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但还是忍住了笑，转身对两个cx队员一挥手：
“兄弟们，把隧道口炸了。”
两个cx特战队员：“是。”
他们从背囊里取出炸药块，贴在隧道口两侧的承重位置，拉了导火索，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众人蹲在礁石后面，等了十几秒，只听轰的一声，隧道口向内塌陷五米有余，碎石和烟尘冲出来，又被海风吹散。
原本那个黑黢黢的入口，转眼变成了一堆乱石。
李见兵朝李恩秀和阿黑招招手，在两人耳边低语了一会。
两人频频点头。
李见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耳朵里：
“口径要一致。正东方向发现雇佣兵撤退，有船，有箱子，cx队从山上追击，我们配合。
m国队的事，我们不知道。
博士的事，没见过活人，也没见过死人。
只见到炸碎的尸体组织，需要化验。
明白？”
李恩秀点头：“明白。”
阿黑也点头：“兵，我懂。就是半真半假，假里有真，真里有假。”
李见兵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就是真。”
随后李见兵一挥手：“兄弟们，去正门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