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从背上取下冲锋枪,右手举起,刚好能触碰到隧道顶,他对准李见兵手指的方向轻轻往上顶。
博士重新盖上的那块木板松动了,当木板被掀开三分之一时。
李见兵刚刚捕捉到的女人娇喘声、亢奋声一波一波传下隧道。
那声音在黑暗的隧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只有水滴、脚步和枪械金属轻碰的细响,忽然被这种压抑又高亢的动静撕开一道口子。
雪狼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偏头,有人下意识把枪口抬高了一点,像是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头顶还是放在前方。
恶狼蹲在拐角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东北狼扛着火箭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就连在前方警戒的陈乐都听到了。
陈乐正贴着隧道壁向前观察,耳朵里忽然钻进那几声动静,他先是一怔,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他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
“恶狼、东北狼,你俩保持警戒,我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东北狼嘿嘿一笑,声音从喉麦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促狭:
“队长,我们也听到了,你老人家想去看现场直播?”
陈乐眉头一拧,骂道:“闭嘴,你小子欠抽,我是……我是去支援狼头。”
恶狼撇撇嘴,蹲在原地没动,枪口依然对着前方通道:
“去吧去吧,这儿交给我。”
陈乐猫着腰往回摸,脚步极轻,像一片影子贴着墙壁滑过去。
他回到李见兵身边时,李见兵正仰头看着隧道顶部那块被掀开三分之一的木板。
眼睛盯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比刚才紧了一些。
陈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会不会是博士?”
李见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着耳朵又听了一拍,那声音断断续续,从木板缝隙里落下来,带着一种封闭空间里才有的回响。
他低声说:“不好说,我们一路打过来也没看见岛上有女人,奇了怪了。”
陈乐想了想,声音压得更低:“也许是博士抢来的,秘密藏在这洞里享受。”
李见兵目光还盯在隧道顶上,战术手电的光柱微微偏了一下,照到木板边缘那道极细的缝:
“我现在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女人是受害者,就不能强攻,要尽量把她救下来。”
陈乐啧了一声:
“这就难办了。就这样爬上去太危险,博士手上不可能没有枪。
万一他在上面守着一支冲锋枪,我们顺着绳梯往上爬,那就是排队送人头。”
李见兵:“所以必须要抢时间。
陈乐,凭你的经验,你估计博士还能坚持多久?”
陈乐一脸懵:“狼头,什么坚持多久?”
贪狼正托着那块木板,手臂酸得发紧,闻言也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问:
“队长,狼头的意思是博士跟那女的还要多久才会完事?”
陈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干咳了一声:
“噢,这……这怎么知道?如果是我……再坚持一个小时也没问题。
狼头,你是想趁他们兴奋中放松警惕了,速战速决?”
李见兵点了点头:“嗯,但有点冒险。
你看这洞,只有一人的位置,如果从上面冲锋枪一扫,无处可躲。
所以我很犹豫。”
陈乐向上看了一眼:
“狼头,你犹豫是对的,我也不赞成这样干。
我是这样想的,想办法先确认这个女的身份,比如偷听……”
他说着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蓝牙窃听器。
那东西很小,黑色外壳,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
陈乐把它放在掌心掂了掂,又侧耳听了一下头顶传来的动静,判断道:
“从这个女人的喘息声大小判断,她所在的位置离我们不超过五米。
贪狼,你速去找一条竹竿来。”
贪狼点了点头,把冲锋枪往背上一甩,转身向隧道外跑去。
与此同时,山顶上搜索的阿黑也听到了女人的娇喘声。
阿黑正带着w国队员在山坡上排成一排推进。
晨光已经铺满焦土,弹坑里的余烟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他忽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一只手按在耳后,眉头慢慢拧起来。
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经过岩层和土壤的过滤,变得细而闷。
但阿黑在非洲雨林里练出来的耳朵不是白给的,他很快判断出声音不是从山坡表面来的,而是从崖下传上来的。
他顺着声音一跟找,终于寻到源头。
那声音是从崖下传上来的,贴着悬崖边缘有一处被碎石和枯草遮掩的岩缝,岩缝不大,但里面的声音却清清楚楚。
阿黑趴在崖边,朝下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峭壁上那些被炸弹震松的碎石和几丛顽强的藤蔓。
阿黑叫来一个手下:
“詹姆斯,你从这里下去找找,注意峭壁上的洞口。
他妈的,这炮火连天的,还有人在快活。”
詹姆斯应了一声:“是,队长。”
詹姆斯从战术背囊里拿出一条攀登绳,套在一棵被炮弹炸断的树头上。
他用力拽了两下,确认树根还牢牢扎在土里。
然后把冲锋枪背在背上,双手抓住绳子,沿着那起起伏伏的喘息声,慢慢地往悬崖下滑去。
他的动作很稳,脚尖在峭壁上一点一点地蹭,尽量不弄出声响。
滑至五十米左右时,詹姆斯停下了。
他发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小洞,声音就从此处传出。
那洞藏在两道岩壁的夹缝里,外面被一丛枯藤遮着,从上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处不但能听见高吭声,詹姆斯还听见了说话声。
“あ……ボッシュパパ、すごいね。”
詹姆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w国特种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主业是打仗,但早年在维和部队时跟R国女性有过那么一小段交往。
R语会一点,日常对话勉强能听懂。
刚才那句话里的“ボッシュパパ”,他听明白了,是在叫“博士爸爸”。
他屏住呼吸,又听了几秒,里面还有男人的喘息和低声说话。
虽然听不清具体词句,但那种语气和节奏,再加上“博士”这个称呼,基本可以确定:
这是R国女人,男的是博士。
终于找到你了。
詹姆斯不敢惊动洞内的人。
他慢慢松开绳子,开始往上爬。
爬到山顶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趴到阿黑身边,压低声音:
“队长,下面有个小洞,应该是特意打通通风用的,能听见说话声。
已确定男的就是博士,女的是个R国人。”
阿黑眯起眼:“你怎么知道她是R国女人?”
詹姆斯不好意思笑了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我与R国女性有过那么一小段交往,会一点R语言,刚刚她叫博士,我听懂了。”
阿黑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巢穴时的沉静。
他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
“好,你守在这里,我下去隧道找兵老大商量一下对策。”
说完也不等詹姆斯回答,阿黑转身往山下跑。
他跑得很快,脚下焦土簌簌往下滑,但他身体重心压得低,像一头贴着山坡往下冲的黑豹。
刚跑到半山腰,就碰见贪狼在砍一根小竹竿。
贪狼手里握着一把战术匕首,正对着一丛长在岩石缝里的小竹砍。
那竹子不粗,约莫拇指大小,但长得很直,节节分明。
长度刚好够从隧道下伸到顶部再拐进木板缝隙。
贪狼刚砍断,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岛,竹子比枪还难找。”
阿黑跑过去:“贪狼,你这是?”
贪狼抬头,见是阿黑,抹了把汗:
“阿黑,山顶有没有发现?
我们发现一个特殊情况,我要用这条小竹子去鉴定女人的身份。
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条又细又长的竹子。”
阿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不用了,我已经确定了。
男人就是博士,女人是一个R国女性。
我现在要去找兵哥商量一下怎么抓他们。”
贪狼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走。”
两人快速向山下隧道口跑去。
贪狼手里还攥着那根小竹子,跑起来时竹梢在身后一颤一颤的。
隧道里,陈乐和李见兵正蹲在离隧道顶那个通道十米左右的地方等贪狼。
陈乐侧耳听了一下头顶,眉头皱着:“狼头,这博士的耐力不错,还没停。”
李见兵没接这个话茬,手电筒贴着地面照了一下,光柱里灰尘翻滚:
“你还是研究一下一会怎么进攻。”
“不急,等确定身份再说。
万一真是个被抢来的女人,我们一发火箭弹上去。
救人也变成杀人,回去写报告都写不清楚。”
李见兵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晨光已经从隧道口斜斜地灌进来,在拐角处切出一道明亮的边。
他声音里多了一丝紧迫:
“贪狼这小子怎么那么慢?
我们要在比勒的指挥部到达现场前解决博士及他身上的数据,否则会很被动。”
陈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明白李见兵的意思。
国际刑警指挥部一到,现场所有证据、俘虏、尸体、数据都要走联合程序。
到那时候,博士身上的东西归谁,谁先发现,谁先控制,谁先记录,都是扯不清的官司。
m国队刚才那副样子已经够让人起疑了,如果再让比勒的人从博士身上搜出核心数据,华夏这边就被动了。
好在这时,贪狼与阿黑从隧道口跑来。
李见兵站起来:“阿黑,你怎么下来了?”
阿黑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手撑在膝盖上:
“兵哥、乐,我确定了,上面洞里是博士和一个R国女人。
悬崖那边有一个小洞能听清女人说话。
詹姆斯到了洞口确认过。
我下来是问问兵哥,怎么进攻?这有点不好弄。”
李见兵与陈乐对视了一眼。
陈乐嘴角微微一动:“R国人,那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