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样的自己,违背承诺,躲在苏晴身后。
借着下属的手,逃避本该亲自面对的人和事。
柳如烟便从心底生出一股,如她对男人一般,那难以遏制的抗拒与厌恶。
“不行...”
“我柳如烟...绝对不要做这样的人,绝对不要!”
似乎想到了过往一些不堪的记忆,柳如烟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清醒了几分。
纠结挣扎了一瞬,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猛地转过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黑色细高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
柳如烟一边小跑着,一边在心底反复默念。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用那默念的话语,成了支撑她冲破心理防线的唯一力量。
“约定好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做!”
“不能失言,我绝对不能失言!”
“就算对方是男人,就算我再厌恶与男人接触。”
“我也不能做言而无信之徒,这不是我柳如烟的行事风格。”
长长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柳如烟不敢有丝毫停顿,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越来越快,很快便追上了即将走进电梯,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男士短袖纸袋的苏晴。
生怕苏晴走进电梯,她还没有停稳脚步,便连忙开口嘶哑的喊道。
“苏晴,等一下!”
苏晴的手已经触碰到了电梯的按键。
听到喊声,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快步而来,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还在不断喘息的柳如烟时。
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解神色,还有深深的诧异。
“柳董...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苏晴的印象里,柳如烟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哪怕天塌下来,也绝不会露出这般慌乱急促的模样、
更不会为了追上一个下属,这般不顾形象地奔跑。
“柳董,怎么了,您还有什么其它的吩咐吗?”
“我正准备按您刚才的吩咐,把这件衣服送到楼下。”
苏晴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诧异,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如烟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重重地喘息了两口。
饱满的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着。
脸上因为急促的动作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打破了她往日的清冷疏离。
她缓了缓,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那些凌乱的发丝。
等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她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定地说道。
“衣服给我,我下去吧。”
苏晴闻言,脸上的不解愈发明显,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柳如烟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又补充道。
“你不用去一楼了,你现在就去地下车库。”
“把车开出来后,在大门口等我,我们直接去酒会。”
苏晴哪怕再不能够理解柳如烟的行为,但自己只是一个下属。
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管的不能管。
所以即便满心不解,也依旧不敢多问一个字。
她恭敬地低下头,双手将手中的纸袋小心翼翼地递到柳如烟面前,轻声回道。
“好的,柳总“。
“我这就去前往地下停车场,尽快把车开到大门口等您。”
苏晴是个极其会察言观色的人,在柳如烟身边待了这么久,她早就摸清了柳如烟的性子。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主动退让。
她看得出来,今天的柳如烟无比的怪异。
和平常那个冷漠自持、从容不迫的柳董,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的眼神里有挣扎,神色里有慌乱,情绪也显得极不稳定。
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又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苏晴在心底暗自猜测,或许是发生了什么让柳总难以抉择的事情,才让她做出了这般反常的举动。
她还想到,柳如烟此刻的心情定然极不稳定。
或许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平复一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来梳理自己的思绪。
所以苏晴并未选择和柳如烟坐同一班电梯。
哪怕和柳如烟一起乘坐董事长的专用电梯下楼,会更方便一些。
苏晴缓缓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普通员工电梯旁。
伸出手,轻轻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而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电梯到来
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略带担忧地看一眼柳如烟。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普通员工电梯很快便抵达了三十三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苏晴再次略带担忧地看了柳如烟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后便转身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2层的楼层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一点点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三十三楼空旷的过道上,最后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
苏晴离开后,柳如烟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梯指示灯上。
看着那跳动的数字一点点靠近三十三层,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
“我只是去还衣服,只是去履行承诺。”
“做完这一切,我就和他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而我柳如烟...依旧是从前那个柳如烟。”
“叮。”
再次“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董事长的专用电梯也抵达了三十三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柳如烟提着那个装着秦风短袖的袋子,缓缓走了进去。
走进之后,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一点点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柳如烟抬起头,目光落在电梯里的玻璃门上,望着玻璃门里自己那模糊的倒影。
眼底有挣扎,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的脆弱。
那攥着纸袋的纤纤手指,也不自觉地往下陷了陷。
“衣服还给你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我...我就再也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