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件事情先别着急,因为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看袁国栋回来之后怎么说。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是袁国栋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个点才回?我和你爹都已经找你半天了……”
袁国栋的亲妈胡春霞,看着袁国栋这蹑手蹑脚的模样,立马就明白了袁国栋往哪个地方去了。
对于袁国栋想要娶知青的事情,胡春霞是一点都不可能同意的。
年轻人阅历少,想的少,但是他们老一辈的人对这种事情看的可就不少了。
人家知青都是大地方来的,现在虽然来到了他们乡下,可是迟早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他们乡下哪里能够比得上人家大地方?要真是比得上的话,那为啥还会有那么多的乡下人,卯足了劲儿,都想往城里跑?还不是因为城里的日子更好过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现在松口让他们俩在了一块,那以后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以后两人有了孩子,知青又回去之后,那孩子和自己的儿子该怎么办?
与其从一开始就存在着这种可能性,倒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让袁国栋娶一个本地的姑娘,知根知底的,再怎么着都比娶一个迟早要回去的知青强。
不过胡春霞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袁国栋的。
村子里面也有不少人家娶了知青,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胡春霞之所以那么反对,主要还是觉得知青刘红雁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的儿子。
不仅是他们村子,就连附近村子都有这样的知青在。
这些知青在下乡之后受不了乡下的苦,不愿意做农活,所以就嫁给了乡下的小伙子,想要摆脱农活。
因为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一旦他们能够回城之后,那么他们就会果断的抛夫弃子,离开这里。
如果两个人感情好,那她就不说什么了,可两人的情况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这也是胡春霞一直都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
可是袁国栋这个家伙,无论胡春霞和袁老三怎么劝都还一根筋拗的要命。
胡春霞三令五申,可是袁国栋这家伙还是找着空就能够溜出去。
夫妻两个都对他没法子了,不过即使没法子,夫妻两个也从来都不松口。
只不过他们夫妻两个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因为刘红雁那个知青变成了现在这番样子。
“你说啥?”胡春霞一下子就从炕上坐起身来,声音不自觉拔高,又慌忙压低,怕惊动了屋里其他人。
“国栋,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你说什么?要让我把这个进厂当临时工的名额给那个刘红雁?你是不是疯了?这个进厂当临时工的名额是你奶奶拿秘方辛辛苦苦从肥皂厂换来的,是留给我的活路,咱们一家盼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一个跳出泥坑的机会,一张口就要送给那个女知青?”
胡春霞都被自己的蠢儿子给气笑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生的这个儿子竟然会如此的外向。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让自己的亲娘让出肥皂厂临时工的名额。
他这是把这个名额当什么?把自己当什么了?自己辛辛苦苦把他生出来,又把他养育成人,这一二十年的时间竟然还比不上才和他见了几次面的一个知青?
胡春霞只觉得脑袋懵懵的,整个人都有一种飘在半空之中的感觉,稳了稳神,扶住床沿,这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而袁老三同样也是十分惊讶,不过他的反应更大,在听到这话之后,直接就给袁国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袁国栋捂着自己被扇疼的脸,依旧还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爹,就算你打我,我还是要说!红雁她腿摔伤了,如果她留在村子里面,那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我都已经答应她了,说把这个临时工的名额让给她,让她进城去肥皂厂上班。等她站稳了脚跟之后,以后我们两个就能……”
“以后以后!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袁老三直接就打断了袁国栋的话。
看着自己亲儿子这副模样,袁老三心里涌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你奶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给咱们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你今天在场的时候应该也听到了,你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还有我和你娘,这六个临时工的名额是我们的。
我们的名额你凭什么给我们做主?就凭你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就能够做我和你娘名额的主吗?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城做工,这个机会我凭什么要白白让给别人?
那个刘知青我早就已经瞧出来了,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心思多,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柔弱,这句话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你为什么总是不长一点脑子呢……”
听到亲爹这么说自己的心上人,袁国栋立马就急了,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直接扭着脖子就和亲爹对上了。
“爹,你怎么能够这么说红雁?红雁人特别好,这个工作她本来都不肯要的,是我和她再三保证,一定说服你,她才松口的。
不仅如此,她还惦记着奶奶,担心咱们都进城之后奶奶会没有人照料。她是一个好姑娘,你不能这样说她……”
“你!”袁老三也被他气得两眼发黑,夫妻两个是怎么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小时候那么惹人疼爱的儿子会变成现如今的这番模样?
缓了这么一会儿,胡春霞也缓过来神,看着这个死不悔改的袁国栋,胡春霞语气十分坚决。“我告诉你,国栋!这个工作你是别想了,这件事情我断然不可能会同意,这个名额是我的,谁来劝都没有用,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面最疼自己的亲娘,这次态度居然这么强硬。
想到自己跟刘红雁许诺的那些话,袁国栋心里是又委屈又是着急,胸口一股火气往上涌,声音也忍不住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