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就在财务科隔壁,也来看热闹,听见出纳喊,赶紧分开人群进来,一把按住程焕焕。
因为只有程焕焕在放钱的抽屉跟前。
出纳指着程焕焕,“她说预支张书平两年的工资,我说必须有站长批条,她就要抢钱!”
还不忘找补一句,“是张书平把她领来的。”
张书平吓坏了,想解释不是自己主观上要把程焕焕领进来,是程焕焕逼着他来的,但这事一句半句解释不清。
加上程焕焕每次发火,都不让张书平说话,养成了他一看到女同志发火,就不敢开口的毛病,所以现在嘴皮子根本不利索,只能使劲摇两只手,表示不是自己。
程焕焕一点不害怕,就是被按在地上,脸在地上摩擦,很疼,“快放开我,你们想干啥?非礼啊,救命啊!”
围观的人都看的明白,明明是程焕焕打钱的主意,有没有抢他们没看清,但逼着出纳必须给张书平预支两年工资的架势,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相信保卫科的人想把她咋样,大家都骂她,“能不能要点脸?”
程焕焕根本不把众怒放在眼里,她有杀手锏,“我有抑郁症!”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抑郁症,很多人都好奇,“抑郁症是啥玩意?能抢钱?那大家伙还上班干啥,都说自己有抑郁症,然后上银行去得了。”
程焕焕见没人买账,没事,她还有更厉害的,“我的孩子,你们抢我的孩子!啊!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出去老远。
刚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听,还以为有人贩子拐孩子了,想帮忙把孩子抢回来。
最早过来,目睹了全程的人,告诉后来人咋回事,后来人立刻沉默了。
程焕焕进财务室的时候,就把小可爱放到了地上,反正在张书平单位,不用担心孩子跑丢了。
此时小可爱就站在程焕焕跟前,一点事没有,眨巴着程焕焕同款的,只是尺寸小一点的眼睛,看着程焕焕。
程焕焕嗷嗷哭,“小可爱,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你妈妈的!”
张欣欣还不到两岁,都不会说话,哪里看的懂现在的场面。
程焕焕简直心碎,“我辛苦把你生出来,要你有啥用?你妈都快被人弄死了,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孩子不管用,只能找大人了。
程焕焕抬头看张书平,“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让他们放开我!”
那口气,就像张书平是加油站的站长,只要发话,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而实际上,张书平只是加油站最普通的职工。
张书平没见过这阵仗,怂的根本不敢说话,还在那摇手呢。
程焕焕这下慌了,跟保卫科的人说,“我没抢钱,是她,她看上我男人了,想陷害我,让我男人跟我离婚,她好跟我男人在一起!”
这个她,说的是出纳。
加油站谁不知道张书平打扫女厕,不问有没有人,就直接闯进去,把出纳吓的掉茅坑的事,打死也不相信出纳会看上张书平。
出纳都恨死张书平了。
张书平的媳妇说啥不好,非说出纳作风有问题,人家跟自己的爱人,感情好着呢,程焕焕简直是给人泼脏水。
财务室外边的人,越围越多,站长不在,副站长在,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很快弄清楚是程焕焕非要预支张书平两年工资,加油站根本没这规矩。
至于程焕焕到底有没有抢钱,大家都没看到,但出纳这么说了,加上程焕焕那德行,大家都相信程焕焕抢钱了。
副站长当机立断,“这是抢劫,快快,报公安!”
加油站一天的现金流水很多,这叫涉案金额巨大,程焕焕会被判刑的。
张书平太清楚这一点了,同时,不管咋说,程焕焕都是以他的名义才进来的,要是他不在,看门大爷绝对不会让程焕焕进来,也就是说,张书平是同谋。
吓的张书平,死死抓住那个要打电话报公安的人,嘴却跟不上,不知道该咋跟人家说不要打电话。
现场有很多人,张书平能拽住一个,别人同样可以去打电话。
实在逼的没办法了,张书平松开那个人,好在他还明白点事,知道做主的是副站长,噗通一声,给副站长跪下了。
语言表达能力不行,张书平只能死死的抱着副站长的大腿。
别看张书平瘦弱,副站长甩了半天,愣是甩不开,“你松手,抱我干啥?是你媳妇要抢钱,你先说说你媳妇!”
程焕焕可不管这些,这在一边嚎,“张书平,你没用,他们都污蔑我,还占我便宜,你就眼瞅着让他们按着我,你个窝囊废!”
围观人里有加油站的一位老职工,当年张书平进加油站上班,他带过张书平,算是张书平的师傅。
他太了解自己这徒弟了。
窝囊是窝囊,但违法的事绝对不会干,他肯定不会故意带着自己老婆抢钱。
看张书平给人跪着的样子,实在可怜,这位老职工开口了,“副站长,我看还是先别急着报公安,先弄清楚咋回事,抢钱可是大罪名,张书平担不起的,一辈子就完了。”
除了这位老职工,其他人根本没人帮张书平说话。
副站长刚才听说有人胆敢在加油站抢钱,也是气急了,现在细想一下,这事传出去,对加油站名声也不好,万一以讹传讹,说加油站这里专门有人抢钱,谁还敢来加油?现在竞争可激烈了。
经过慎重考虑,副站长决定开除张书平。
本来还想给程焕焕拍个照片,告诉所有看门的,以后坚决杜绝程焕焕进加油站,但又一想,就程焕焕那个德性,肥成那样,简直就是最大的标志,比拍照片管用,于是就告诉所有看门的,以后见到程焕焕,不准进。
程焕焕一听不报公安,心里就踏实了。
加油站开除张书平,她还看不起加油站呢,“有啥了不起的?我老公还不稀罕在这上班呢,啥事都要他干,经常不回家,影响我们夫妻感情,我老公早就不想干了,是你们求着我老公干的。”
张书平心如死灰。
不是怕没工作,是怕没地方待了,只能回家面对程焕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