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渡非常谦虚:“陛下说笑了。既然这功劳陛下认了,那臣想请两道旨意。”
李世民一边想着果然如此,一边道:“什么?尽管说。”
到了这个地步,嬴渡居然有点兴奋,红着脸刷一下摸出了一道卷轴展开——
“此人名嬴炎,正是教导孤的仙人,这其中一道旨意,便是大唐各郡县,凡事用到此图纸的,皆需要立庙祭拜。”
(嬴炎: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李世民接过内侍转呈的卷轴,缓缓展开。
画中人身着十二章玄冕,立于云海之巅,虽仅水墨勾勒,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与洞察世情的深邃。
画卷右下角,一行小字:“授业者,嬴炎。”
殿内鸦雀无声,众臣屏息,目光在画卷与太子之间游移。为仙人立庙祭祀,这请求……也不是不行。
一来这些图纸给大唐的好处都是明摆着的,二来神仙嘛,多祭祀祭祀说不准就能再得到点好处。
左右太子又不是给自己立庙!
李世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看着李承乾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期盼……心里不是滋味。
他死了承乾能那么积极的给他立庙吗?搞得好像这个嬴炎才是他亲阿耶一样!
酸的没边的李世民:“你倒是知恩图报。这些图纸之功,也确配享人间香火。”
“只是,承乾,我大唐立庙祭祀,自有典章制度。无功于社稷者不立,无德于黎民者不祭。”
“这位‘嬴炎’仙师,除授你图纸外,可还有何神迹显化,泽被苍生之事?单凭图纸,恐难服天下悠悠众口,亦难载入祀典。”
嬴渡哦一声:“那你把图纸还给孤。”
一边说靠这个图纸也配享香火,一边说单凭图纸难服悠悠众口,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
李世民:“……”
李世民道:“那不行。”
嬴渡:“不讲道理又小气。”
李世民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嬴渡:“那孤说第二个要求了。陛下,您同意了的。”
李世民闭了闭眼:“说。”
嬴渡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人就拿起了一个铁疙瘩。
这个铁疙瘩门口的侍卫其实也看过了,没有什么锋利的棱角,预测最大的杀伤力也就是砸人很疼,在加上到底是太子殿下,所以他们放行了。
“孤要杀两个人……”
“碰——!”嬴渡话里面最后一个“人”字一落地,算得上巨大的响声响起,只在眨眼的瞬间,魏王李泰的脑袋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他的眼神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直接倒了下来。
——是嬴渡身后的那个人出手了。
众臣哗然。
电光火石之间,嬴渡飞快的掏出另一把枪,对准了李世民。
又是一声响。
“都别动——!”嬴渡说。
李世民本人的危机意识太高了,堪堪躲了过去。
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把那个铁疙瘩,对准了他的脑袋。
李世民当即反应过来:只要在场的人敢再动,他真的敢直接把他给射杀了。
“都别动!”
在场真的没有人敢动了,都是非常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原本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闹成这样了。
李世民半举起手:“高明,你想要什么都好说,先把武器放下,阿耶先找太医看看青雀,阿耶不追责你。”
嬴渡微微侧头:“你和朕说什么?”
李世民:“……”
嬴渡继续温和:“你想必也知道朕到底想要什么。今日这里,你是要一具尸体,还是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李泰。
两具尸体——李泰和李世民。
至于想要什么……他都一口一个朕了还不明显吗?!
殿中死寂。
李世民的手还半举在空中,方才的慈父姿态已寸寸冻结。
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又缓缓移向嬴渡的眼睛——那是李承乾的脸,却嵌着一双全然陌生的、寒潭般的眼睛。
“你……”李世民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你不是承乾。”
“朕当然是。”嬴渡甚至笑了笑,枪口稳如磐石,“只是醒了而已。陛下,时间不多。你要选一,还是选二?”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李泰倒伏在席间,额上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往外渗。
几个老臣已经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却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人敢动。
门口侍卫的刀已半出鞘,却投鼠忌器,死死盯着太子的手。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背脊却挺得笔直,那是属于天可汗的尊严。“你要朕的皇位。”不是疑问。
“是。”
“就凭你手中这……奇技淫巧之物?”李世民的眼中锐光一闪,“你能杀朕,可能杀尽这殿中众臣?能杀尽长安十六卫?能坐稳这江山?”
“那是朕的事。”嬴渡语气平静,“陛下只需回答,让,还是不让。”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
一声苍老却沉浑的厉喝炸响。竟是魏征,这老臣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惊恐,须发皆张,竟一步挡在了李世民身前,用干瘦的胸膛直面枪口。
“太子殿下!”魏征目眦欲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弑父杀弟,纵使得了皇位,也是千古骂名!天下人心,岂是利器可夺?!”
嬴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的分神!
李世民动了!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没有扑向嬴渡,而是猛地一脚踢翻面前的御案!沉重的木案轰然砸向嬴渡持枪的手臂,同时他身体向侧后方急滚!
“砰——!”
枪声再响,却打偏了,击碎了殿柱一角,碎石飞溅。
“护驾!!!”
殿外侍卫终于怒吼着冲入。而嬴渡身后那名出手击杀李泰的死士,早已调转枪口,连续击发!冲在最前的两名侍卫应声倒地。
殿内彻底大乱!文臣尖叫走避,武将怒吼着寻找兵器,却因今日大朝,多数并未佩剑上殿。
嬴渡在御案砸来的瞬间已向后疾退,眼神冰冷。他知道,最佳时机已失。
“陛下果然身手不凡。”他一边说,一边与死士背靠背,缓缓向殿门一侧移动,枪口始终笼罩着李世民的方向。
侍卫们投鼠忌器,竟不敢过分紧逼。
“但是您还记得昨日您答应的事吗?”嬴渡笑的温和。
李世民一下子瞳孔就收缩起来了。
昨日,李承乾光明正大的运来了好几车“烟花”,说是今夜给他赔罪。
介于散发出来的味道确实是和烟花类似,当时李世民是真的以为高明想通了,甚至还叫来了许多宗室来见证父子和睦的瞬间。
现在,那些宗室应该就在那些“烟花”附近……
李世民捏了捏拳头:“李承乾!朕是你亲父!”
嬴渡撇了撇嘴:“你高兴就好。”然后直言不讳:“朕要当皇帝,你现在写诏书退位。”
李世民脸都气绿了。
嬴渡依旧乐呵呵的:“还是不愿意?”
他身后的侍从将枪对准了房玄龄。
这个家伙,之前还才下了殿下的脸。
嬴渡眼睛没动,脸也没动,说:“房先生,我还挺记仇的。所以,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你处理了之后再按照族谱活埋了你的三族吧?”
房玄龄:“!!!”
殿内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房玄龄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长孙无忌死死扶住。老臣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族……活埋!这已非寻常政争。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嬴渡,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烧穿。
承乾或许偏激,或许怨恨,但绝不会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更不会将灭族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究竟是谁?”李世民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朕的儿子……绝不会如此。”
嬴渡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气的无辜,与他手中的杀器、口中的血腥命令形成诡异反差。“陛下何必执着?名字不过符号。”
他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房玄龄的眉心,“你写不写诏书?我的耐心,和这‘铁疙瘩’里的‘子药’一样,有限。”
他身后的死士极为默契,枪口稳稳指向另一边的长孙无忌,无声地扩大了威胁的范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流淌。殿外隐约传来喧哗和奔跑声,显然宫变的消息已经扩散,十六卫正在集结。
但殿内的人都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能发出雷霆、瞬息夺命的“铁疙瘩”,此刻主宰着这座帝国权力核心的生死。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伏尸在地的李泰,扫过面无人色的重臣,扫过嬴渡那双冰冷而兴奋的眼睛。
冷汗,终于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李世民的里衣。
他可以赌。赌嬴渡不敢真的炸死所有宗室,赌殿外大军能及时冲入。
但他赌得起吗?李泰的尸体还温着,那血窟窿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真的敢。
“好。”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陛下!”魏征目眦欲裂,又要上前。
“玄成!”李世民暴喝一声,止住了他。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怒被强行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笔墨。”
内侍战战兢兢地捧上笔墨绢帛。李世民提笔,手背青筋毕露,笔尖悬于绢上,微微颤抖。
“写清楚,”嬴渡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提醒,“因身体染恙,无力操持国事,特传位于太子承乾。即日践祚。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