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老四九城人都会在前两天祭拜先人,烧点纸钱和棉衣裳,也有在中元节当天烧的。
那十年的时候中断了些年,最近这两年人们又捡起来了把这个传统。
而且上坟也有规矩,得在早晨太阳没出来的时候上坟,或者太阳刚出来也行,反正很少有半头晌或者中午和下午上坟的。
中元节前一天下午,程金远在二楼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擦博古架和物件呢,郝金博从后院到了前头上楼来了。
“程掌柜,您这忙着呢!”
郝金博站在楼梯口,一直等到程金远把手里的一个瓷碗放稳当才开口说话。
“金博,咋了,没到点呢吧?你不用天天跑过来,我都是锁了铺子的门才拿着物件去后院,放心!”
程金远看看表,这才不到四点,还以为是郝金博来前边拿物件入保险柜呢。
第一天程金远把那件汝窑和金佛装好拿到后院放保险柜的时候,郝金博看见了,问了一嘴,程金远说了一下以后得规矩。
第二天开始,到点郝金博就从后院过来,跟程金远一起往后院拿东西。
程金远知道他是好意,为了安全不是,也就这样走下来了把这套流程,可是今天是不是有点早。
“程掌柜,我不是来拿东西的,事跟您商量一下!”
“这不是明个是中元节了吗,我爸让我明早晨起来去给我爷爷奶奶烧个纸!”
“老俩的坟在香山那片呢!我凌晨十点来钟就得起来过去,您也知道,从我家走还近点,要是从铺子这走,我得早走一个小时!”
“您看,您能受累替我一宿不!您放心,明早晨9点之前我肯定赶回来!”
郝金博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嗨,我还以为啥事呢!行!不过一会下班你回家之前得先去我家一趟,跟我老伴说一声,告他我今天晚上在店里睡!”
程金远很痛快就答应了,这很正常,铺子一共就仨人,总不能让董莲花一个女人在这吧。
郝金博道谢后回后院了。
他挺珍惜这份工作,除了晚上需要警醒一些以外,白天的时候基本上没啥事,李志勇也说了,白天的时候他有事该干啥干啥去就行。
但是郝金博白天的时候也很少出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店里帮忙。
所以,大家相处的都不错,程金远平时没事还教他古玩知识呢。
晚上十一点半,程金远拿着手电从后门进了铺子,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所有门窗都锁好插好了,才回到后院正房东屋。
陈宝玉和李志勇在这准备了好几套干净的行李,当初就按照人头分好了,甚至李志勇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套了。
所以,程金远在这住一点也不委屈,什么都是齐全的。
洗了脚,刷了牙,程金远就上床了,看了会书,才关灯睡觉。
……
李志勇给原身老爹烧完纸钱衣裳回来才不到七点,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先回家换了身衣裳吃了早餐才骑车去上班。
自打能烧纸了以后,每年这几个节日王桂莲都让李志勇去烧点纸。
到了办公室以后,还是那一套活,捣鼓完差几分才刚九点。
古玩铺子是每天九点开门,但是有早有晚,又不用打卡,董莲花和程金远都挺随意的。
今个是比较准时的,因为程金远睡在了后院。
八点不到程金远就起来了,洗漱完从后院大门出去的,找了个早点铺子吃了个早点,溜达回来到了铺子门口,瞅了眼手表。
“嘿!正好!今个准时一把!”
程金远还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呢。
开门,卸板,程金远走进铺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柜台后边墙上的那个柜子被打开了。
这个柜子放着一尊金佛,金佛不大,也就是一巴掌高,但是,这尊金佛是东晋时期皇家寺庙里供奉的,不光如此,还是实心的!
这是李志勇拿出来的,从哪来的,李志勇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昨晚上我记得关上了呀?怎么开了?”
程金远也没多想,走过去把门关上,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锁头挂上,没说,东西还在后院保险柜里呢。
“程师傅,您起的挺早班呀!我还以为昨晚上您值夜,早晨不会这么早起呢!”
董莲花也到了,一边放包一边笑着跟程金远打招呼。
“嗨,晚上说是值夜,也睡觉了!再说,岁数大了,觉少!”
“行了,那你忙吧,我去后院……”
“我回来了!”
程金远话没说完,后门就打开了,郝金博从后门进来了。
“正好,跟我一起去把那几件东西拿出来!”
很正常的一天就在三个人说说笑笑中开始了。
程金远上了二楼,继续擦架子和物件,这个活每隔几天就弄一次,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干。
“咦,昨天我是这样放的吗?我记得雕花的这面朝上来着?怎么翻过来了?”
程金远路过放墨的那个架子,就看见一块徽墨雕花的那面朝下待着呢,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
摇了摇头说自言自语:“岁数大了,这记性是一天不如一天喽!不行,以后得细心点,有啥事一定用本子记好!这记性万一耽误了啥事就不好了!”
嘀咕完,把那块徽墨摆正,接着干活。
只不过他没发现,就在那个架子地下,有一个非常非常淡的脚印。
良乡七里店,还是那个卤煮摊子。
“不是,皮三,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这尼玛的大肠头有啥吃头?你闻闻这味!”
卢奇山看着这碗黑不溜秋的玩意就不想动筷子。
“卢哥,卢爷!卢局!您说的轻巧,我也想顿顿全聚德!我也得兜里有子儿呀!”
“您让办的事没办成!屋里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物件!地方有,但是昨晚上我进去以后发现楼上楼下两个柜子都是空的!”
皮三说完后抬头看了眼周围,用勺子专门舀了一块肥肠,先闻闻,然后放在嘴里仔细咀嚼。
“不可能!那个姓程的口口声声说那是非卖品!怎么可能没有!”
说着,卢奇山脸色大变,死死的盯着正陶醉的咀嚼肥肠的皮三的脸问:“东西没在,你没拿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