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睇坐在凳子上,听了对面武科长的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上次提交的材料是十五张,对面这个人胃口这么大吗?
对于武科长说的什么副主任什么什么的,闫解睇知道那只是筏子,包括什么开会研究都是扯淡。
“武科长,我从陕北回来一直没工作,吃住都在我娘家!也就是去年秋天开始跟我妈张嘴,这是弄了个破三轮车走街串巷拉活。”
“那,,那材料,,,我,,我回去写!回去就写!”
闫解睇说的很惨,但是并不是不想出这个钱,而是想看看对面这个武科长到底啥意思。
“闫解睇同志,你也知道,你这虽然生活很困难,实际问题也很严峻,但是咱们街道上问题比你严峻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我这也是看你一个女同志带着俩孩子不容易,再加上你下乡的时候的确是,,,这才跟领导好话说尽,才答应给你先安排!”
“但是领导认为材料不够详尽,你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过你放心,房子已经批下来了,正好芝麻胡同有个院子前院穿廊房空出来一间,领导已经点头把这间房分给你!”
“我可跟你说,那可是一大间!将近25平米的大间,而且那套院子就跟你现在住的院子似一样的规制,房子门前都有游廊,门口游廊的位置,,你明白对吧!”
“只要你把材料补齐,租赁合同和钥匙马上就能给你!”
武科长说完拍了拍右手边的一个档案袋。
闫解睇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武科长,又看了看武科长右手摁着的那个已经有点卷边的档案袋。
“武科长,谢谢您!您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那您看我什么时间过来给您提交材料比较合适!”
闫解睇站起来又冲着武科长鞠躬。
“这事肯定是越早越好呀!后边一堆人排队呢,谁知道下一个提交材料的,人家的材料会不会比你的更全,人家的生活现状比你更严峻!”
武科长还是笑眯眯的。
“行!我明白了!现在是十点钟,您看这样行吗,您下午几点上班?我赶在您上班的时候过来!”
“下午两点上班!不过三点钟有个会!你抓紧时间!”
武科长瞄了一眼闫解睇裤子右腿膝盖右侧的一小块补丁,依旧是笑眯眯的。
闫解睇从街道办出来,骑上三轮走了。
先找了个公厕,从公厕出来后,就骑着三轮车到了他平时存钱的那个储蓄所。
储蓄所离四合院很远,之所以来这就是因为怕被杨瑞华等人看见。
为了一间房子前后花了三百块,闫解睇觉得值!
自己没有工作,没有正式单位,想靠单位分到房子没有可能!
如果不想办法,就等着排队分到街道办安置知青的房子,也没有可能!
所以,打听清楚了武科长的规矩后,闫解睇其实心里是有准备的。
“闫解睇同志,公房租赁的租金地段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你这间房子月租金三块六!你是选择年交还是季度?”
还是那间办公室,闫解睇重新提交了十五张材料后,武科长倒是说话算数,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份空白的租赁合同开始写。
“季,,,季度吧,我,,,,”闫解睇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那个无所谓,你不嫌麻烦每个月来交都可以!从我这出去隔壁的隔壁那个办公室就是收房租的!”
“好了!都写好了!你拿着这份合同,还有这张条子去隔壁盖章,然后再拿着盖了章的合同去刚才说的那屋交了房租后领钥匙!”
“奥,对了,你要是迁户口的话还需要去派出所那备个案!如果不签户口就不用了!”
闫解睇站起来,双手接过武科长递过来的两张印刷的纸,还有一张刚才吴主任随便在稿纸上撕下来一条,写的那张便条。
又低头看了一眼上午武科长拍过的那个卷了边的档案袋,所以,那里面是啥?
闫解睇后面的手续很顺利,从武科长办公室出来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办好了手续,房租交了一个季度的!
拿上钥匙,和属于他的那份租房合同,闫解睇骑着三轮车来到了芝麻胡同9号院。
门楼子应该是塌了,塌了以后没有再起门楼,直接维修了墙壁以后,把原来的木门换成了现在的这两扇铁皮大门,门槛也已经锯掉了。
原来做台阶的条石都已经不知所踪,修成了一个小斜坡的样式。
闫解睇心里还挺高兴,这以后三轮车再进院子就方便了。
但是,等他锁好车子进了院以后发现,是他自己刚才想多了。
影背墙还在,但是这个院的影背墙是直接修在前院东厢房的山墙上的,拐过去以后就直接是前院。
只不过没有院子,只有一条如果两个人走对面想错开都必须吸气收腹侧身才能错开的小胡同通向院里。
入眼全是在当初防震棚基础上加固改进过来的小房子,而且明显每间房里都住着人呢。
跋山涉水一样,闫解睇终于是走到了自己的房子门口。
怪不得那武科长专门提了一嘴游廊,原来各家各户都已经把自己门前的游廊封闭起来了,不光封闭了,还装了门加了锁。
“你找谁?”
闫解睇站在门口看的时候,身后一个脸盆大的小窗户忽然露出一个脑袋,拉开窗户问他。
“啊!!”
“啊,您好,大姐!我是这间屋子的新住户!刚分到的房子,来看一眼收拾一下!”
闫解睇吓了一跳,刚才就注意到了那个小窗户,只不过拉着一道帘子,他以为没人呢,看的正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一个人说话。
“奥!这可是一间好房子!是前院为数不多的大房间!能分到你手里,道行不浅!”
啪!蹭!
那大姐说完就关上了窗户,同时又把窗帘拉上了。
闫解睇扭头拿钥匙打开了穿廊这扇明显就是后加的木门。
这个位置应该是被前主人当做厨房了,门口东西两边都有生火痕迹,尤其是门口西边,地上,墙上,都是做饭的痕迹。
看了几眼,伸手推开第二道门,原来的屋门。
屋里是空的,但是能看到之前摆放家具的印记,那里是床,那里是衣柜,都能看出来,之前应该是摆过四张床。
四面墙的墙角都已经起皮脱落了,墙皮已经掉到离地半米的位置,东边一面墙上贴的旧报纸都好几层了!
抬起头,屋顶也是用报纸糊的,只不过现在屋顶上都是蜘蛛网,房间四角上也全是一层一层的蜘蛛网!
闫解睇心里有数了,什么他妈刚搬走,这房子最少两年没人住了,甚至时间更长!
“妹子,这房子你要住,得好好收拾收拾,”
“自打二赖子被枪毙以后,这房子五年没人住了!”
正在上下看的闫解睇,听见声音一回头,刚才趴窗户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大姐,正站在门口往屋里使劲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