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厂所有人一起清雪。
把厂区内的积雪全都堆成一堆一堆的,所有道路清理干净,工人就可以回车间上班了,然后机关,后勤人员还要配合清洁队把堆成一堆的雪装车运走。
每年冬天下过第一场雪以后就已经划分好了各个部门的区域,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把厂区内的积雪清理干净。
早晨上班的时候李志勇专门多带了一双鞋,回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换上干鞋,把那双平时不怎么穿的翻毛皮鞋放在了办公室角落里。
马上年底了,全厂所有部门都懒洋洋的,年内的任务早就完成了,最近老杨一直不在厂里,忙着开各种会,所以新一年的计划还没下来。、
不过这些跟工会的关系不大,工会的工作性质,基本上全年都没啥事,刚入冬的那会儿忙了几天,慰问困难职工,然后等春节前在忙几天,反正一年就那点活。
难得的傻柱也需要清雪,没时间泡自己办公室扯淡,李志勇收拾完拿着饭盒往食堂走。
“姑父!”
李志勇刚出楼门,台阶下那株冬青旁边钻出来一个人。
“小豆子?咋了,这是有事?你咋不上去呀?”李志勇吓一跳,看清是谁以后,笑着推了小豆子一把。
“我刚到这也是,清完雪我就直接过来了!没事!我爸让我告诉您一声,元旦放假的时候去我们新房那头吃饭!那头已经弄好了!就当是温锅了!”
“行呀,我还说找时间问问你呢,看看你爸分的那套房子弄啥样了!家具什么的都弄好了是吧?你去食堂吗?要不咱俩一边走一边说,一会儿人多了!”
李志勇看了一眼楼里头拎着饭盒出来的人显得多了说。
“行,那去二食堂吧,正好从这头走,我会办公室拿了饭盒!”
“弄好了,啥东西都齐了,锅碗瓢勺我妈都是新买的,您是不知道,我妈可积极了!”
小豆子和李志勇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安民这些年在肉联厂混的不错,再加上李志勇也帮忙使了点劲,80年春天的时候成了车间主任,正好赶上肉联厂新建了一批职工住宅楼。
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还成了车间主任,就有资格分楼房了,而且还是干部楼。
今年秋天的时候楼房完工,林安民就拿到了新房的钥匙,一套85平米的三室一厅的房子,李志勇和林素芬在他分完房子后还去看了一眼。
说是八十五平米,其实是套内净面积,不算公摊,不算室内所有墙壁的净面积!还送了一个十来平米的阳台没计入房本面积!
不敢相信吧,其实八十年代以前的房子是不计算公摊的,房本上的面积就是屋里的净面积!
厂里后勤已经给进行了基础装修,自己只需要买家具就能入住。
李志勇想给他一套老家具,可惜林安民同志看不上,一定要弄一套最新的组合家具,李志勇也只是摇头笑笑,不要拉倒!
然后从国庆节后,林安民两口子有时间就外头逛,买东西收拾房子,这是弄完了,打算元旦搬家。
“小豆子,那你爷爷奶奶是跟着上楼还是?”
李志勇跟小豆子一边走一边聊。
“姑父,爷爷奶奶不愿意去,我家那房子在三楼,爷爷奶奶去过两次就不爱去了,说是爬楼梯腿脚费劲!”
“我爸妈还有老三老四跟着过去,厂里给我分的房子下个月也下来了,我也不去住,老二上学呢,也就是周末和假期回去!”
“说是楼房,地方太小了,挤挤巴巴的,我都不知道为啥那么些人愿意上楼!”
两个人边说边聊,一直聊到在二食堂吃完饭。
“行,小豆子,元旦当天是吧?我跟你姑姑一早过去,到时候那几个小的看谁愿意去吧!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声!”
“姑父再见!”
李志勇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小豆子回办公楼,笑了笑,摇了摇头拎着饭盒回办公室。
不光小豆子不理解,好些人都不理解。
晚上下班回家,李志勇跟林素芬说了这事。
“志勇,那我哥他们住的房子是不是厂里就要收回去了?”林素芬枕在李志勇胳膊上,问。
“不知道,每个厂的情况不一样,还有就是也要看你个跟厂里领导混的咋样,如果厂里住房不是特别紧张的话,你哥跟领导关系再好点,不收也有可能!”
“因为还有你嫂子呢,你嫂子可不是你哥厂里的,这事解释起来挺麻烦,但是操作起来其实挺简单的!等元旦那天我跟你哥说!”
李志勇知道这个事是能办成的,自家的东跨院不就是例子吗。
“嗯,能办成最好,小豆子不用担心了,老二马上中专毕业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分配到哪呢,万一一时半会分不到房子,他们呢楼房太挤!”
“后边老三以后结婚是嫁人,老四又是往家里娶,房子都是大事!这时候手里有能护住就护住呗,剩的到时候费劲巴拉的再想办法!”
林素芬这些年受李志勇影响,对这事看的挺重。
“房子,永远是老百姓过日子绕不过去的一道坎,你看看对面三代人,两家,都挤在一起,想想就头皮发麻!我跟宝玉说了,让他留意着呢,有机会的话咱们在弄两套院子!”
“前阵子跟老齐喝酒的时候,我还跟他念叨来呢!他们局里批了块地,盖楼呢!等到他们那个家属区盖完了,想办法给咱们弄套房子!不过应该要花钱买!到时候再说!还没动工呢!”
李志勇倒是不着急,想弄个楼房这个时候难,但是再过几年就很简单了,到时候就是弄院子难了!
家里人口多的,尤其是孩子们越来越大的,心里头都有自己的谱,甭说李志勇,就是刚才他念叨的对面,也有人在心里想办法弄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闫解睇躺在床上,听着那屋邬小倩那明显就是故意的发出来的声音,心里头没有一点波澜。
从第一次听见闫解旷和邬小倩俩人过日子的时候邬小倩发出来的那声开始,闫解睇就无所谓。
当年自己被那俩畜生折磨的时候,那声音比邬小倩惨多了!
弄好了户口以后,闫解睇就已经开始留意找房子了,只不过现在不管是街道还是各个厂矿单位住房都特别紧张,想租一个合适的房子太难了。
为了解决住房问题,街道办已经开始有计划的修整一些早年间废弃的院子。只不过,修整好的房子很难轮到闫解睇而已。
不过他也不着急,什么时候让闫解旷烦透了再说,自己那些年地狱一般的日子,自己只是恶心他们几年,已经很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