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里的裂纹，像 活了。
那些暗红色的、 不知是 熔金还是 脓血的东西， 沿着 蛛网般的 缝隙， 极缓慢地 向外 “爬”。 每爬一寸， 就在 凹槽内壁 那些 复杂的能量纹路上， 留下一道 触目惊心的 污迹。
空气里， 那种 甜腻中 混着 腐败的味道， 陡然 加重了。 像是 有什么 巨大的、 腐烂的器官， 被 刚刚 剖开。
“咔……咔……”
又是几声 细碎的 断裂声， 从凹槽深处 传来。
我（王胖子） 浑身的血液都 像是 冻住了。 左臂的印记 烫得 钻心， 不是 吸引， 而是 一种 尖锐的、 仿佛 被 无数 针 同时 刺入的 警示！ 格桑大叔的骨符在右手心里 疯狂地 发烫， 那两种 截然不同的气息 冲撞得 我 脑仁 生疼， 但 此刻， 那种 “亵渎”的、 扭曲的 痛苦回响， 明显 压过了 “神圣”的 冷酷秩序。
这凹槽…… 不是 死的。
它 里面， 封着 东西！
“地脉…… 不是不稳。” Shirley杨的声音 在我身后响起， 带着一种 强行压抑的震惊， “是 在 ‘排异’。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说，‘穴有真伪，气有正邪，正邪相冲，穴崩脉毁’。 这个 ‘无极’凹槽， 可能 本来 是 用来 容纳 某种 ‘正’的、 稳定的能量核心。 但现在里面的东西…… 变了。 或者说， 被 污染了。”
“污染？” 维克多 的目光 也 死死 钉在那些 爬行的暗红裂纹上， 脸上的疯狂 稍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深沉的 忌惮。 “你是说…… 这工坊， 本身 就 出了 问题？”
“不是工坊。” Shirley杨 摇头， 目光 扫过头顶那些 闪烁得 越来越 急的机械臂， 扫过周围那些 散落的、未完成的构件， 最后 落回凹槽， “是 这个 ‘穴’ 本身 出了 问题。 或者说…… 是 当初 被 放进去的 那个 ‘核心’， 出了 问题。 它 在 腐败， 在 ‘流脓’。 而这种 腐败， 正在 通过地脉， 污染 整个 穹顶。”
她 的话， 像一道 闪电， 劈开了我脑中的 迷雾。
所有的 异常， 所有的 诡异， 都有了 一个 可怕的 解释。
为什么 外面的 军林会 那么 扭曲疯狂？
为什么 会有 夜狩者那种 怪物？
为什么 这工坊 会 废弃？
不是 因为 技术失败。
是 因为 “种子” 坏了！ 是 因为 这个 “无极”凹槽里 本该 孕育或 封印的 东西， 变成了 毒瘤！
“所以……” 维克多 的声音 变得 异常 干涩， “柜子里的 ‘钥匙碎片’， 不是 用来 开启 力量的。”
“是 用来 ‘修补’的。” Shirley杨 接过他的话， 目光 如炬， “或者说， 是 用来 ‘替换’的。 用 新的、 稳定的 能量 模板， 替换掉凹槽里 那个 已经 腐败的 核心。”
替换。
这个词， 让我 浑身 一震！
我 猛地 回头， 看向 昏迷的老胡！
他 胸口的印记， 光芒 黯淡， 但 体温 高得 吓人！ 他 的 身体， 是不是 就是 一个 “活的”、 可以 移植的 “新模板”？
是不是 …… 从一开始， 他 被 选中， 被 刻上这个印记， 就是 为了 有一天， 被 塞进这个 凹槽， 去 替换 里面 那个 腐败的 东西？
“我们 没时间了。” Shirley杨 的声音 将我从 恐惧的 猜测中 拉回， 她 看着维克多， 语速 加快， “凹槽的裂纹在扩散。 一旦 里面的东西 完全 泄露， 会发生什么， 谁也 不知道。 可能是 更大范围的污染， 可能是 能量暴走， 也可能…… 是 这个 工坊， 甚至 整个 穹顶， 彻底 崩溃。”
她 深吸一口气， 目光 扫过柜子里的样本， 又 看向维克多： “样本， 我可以 现场 解读。 把上面的能量纹路 记录下来， 双方 共享。 但实物， 必须 由我们保管。”
“为什么？” 维克多 眯起眼。
“因为 老胡。” Shirley杨 毫不退让， “他的状态 和这里的能量场 深度绑定。 这些样本上的纹路， 可能 是 稳定他， 或者 …… ‘使用’他的关键。 实物在我们手里， 至少 能保证， 不会 有人 在 不明情况下， 拿他的 性命去 做实验。”
“呵。” 维克多 低笑一声， 目光 在我们几人身上 扫视， 像在 掂量。 他 身边的兵， 枪口 微微下压， 但 手指 依旧 扣在扳机上。
“可以。” 沉默了几秒后， 维克多 终于 开口， 声音 嘶哑， “信息共享。 实物…… 暂时 由你们保管。”
他 顿了顿， 眼神 骤然 变得 锐利如刀：
“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Shirley杨 冷静地 道。
“第一， 解读过程， 我的人 必须 在场， 全程监视。 第二……” 他 的目光 落在昏迷的老胡身上， 又 移到我脸上， 嘴角 扯出一个 冰冷的 弧度， “如果 在解读过程中， 我认为 你们 有 隐瞒， 或者 试图 独吞 关键信息， 我有权 立刻 终止协议， 并 采取 必要措施， 包括…… 强行夺取样本。”
强行夺取。
四个字， 像四块 冰， 砸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 什么 合作协议。
这是 一张 写在 炸药桶上的 停战书。
任何一点 火星， 都可能 让它 炸得 粉碎。
我 看向Shirley杨。 她 脸色 凝重， 但 眼神里 没有退缩。 她 知道， 这是 目前 唯一的选择。 耗下去， 大家 一起 死。 赌一把， 或许 还有 一线生机。
“可以。” Shirley杨 点头， “但你的人， 必须 保持 三米以上距离。 而且， 武器 不能 对准我们。”
“可以。” 维克多 也 点了点头， 朝身边的兵 使了个眼色。
那兵 犹豫了一下， 慢慢地， 将枪口 朝地， 但 手指 依旧 没离开扳机。 他 拖着那条 断腿， 一瘸一拐地 往前挪了几步， 在距离柜子大约四五米的地方 停下， 背靠着一根 冰冷的金属柱， 目光 像 钉子一样， 死死 钉在我们身上。
“开始吧。” Shirley杨 深吸一口气， 走到柜子前， 小心翼翼地 伸出手， 捧出了 第一块 封装在透明晶体中的 “模板”。
暗金色的光晕， 在她手中 静静流淌。
我 握紧了工兵铲， 挪到老胡身边， 将他 挡在身后。 目光 一边 盯着维克多和他的兵， 一边 警惕地 扫视着头顶那些 闪烁不定的机械臂， 和 远处凹槽里 不断 扩散的 暗红裂纹。
脆弱的 休战， 开始了。
而 危险， 从未 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