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
“江野？”
这两道声音同时出自两个不同的人口中。
前者是孟云总监。
对于这名自己老朋友的“徒女婿”，听他讲过数次的奇怪天才，对于项目立下了奇功的年轻巡查员的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面。
尽管知道对方连十九岁生日都没过，但看到如此年轻，还是感觉到有些惊讶。
而方教授的表情就完全是惊讶了。
“你解决了？”
江野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冲方青林教授鞠了个躬，将手中刚刚记录下来的检测日志交过去。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这边。
“是电芯毛细管被集合物堵塞了，敲击一下暂时解决了，想要一劳永逸需要进行替换，但是我不建议这样做……”
“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方青林教授就打断了江野。
工程用件能跑的通久不要替换，避免引起多余的不可预测冲突，这种常识他当然不需要一个小家伙来强调。
以他对于项目的了解。
根本不需要看参数，只需要看一眼检测日志，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的同时。
他露出了和刚才丁院士同样的疑惑表情：“这上面好像没有对照记录，你是怎么确定的？”
江野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我当然是算出来的呀。”
这一次没有人再听错，
说的清清楚楚，这个字就是“算”。
“算？”
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疑惑丝毫未减，这个小家伙在说什么奇怪的鬼话，什么叫做算。
江野以为他们是不相信自己的结果，连忙解释。
“是算出来的，您放心，不是像之前那样懵的，这次事故的多数异常还是和光的四重折射课题中的传动装置问题属于一个分类，虽然倍数稍有变动，但是可以计算出来归化值ga区间在0.97y轴波动平方到0.942之间，按照复合系统的既定逻辑，朝下推导，只有温控传感器的负数误差才能有这样的表现，只不过还是多了一个z值，只能把有远端并联的偏振分流管计算入内，这里有一个公式套入……”
这里毕竟不是学术考察现场。
总装流程每一分钟的环境维持资金都是以百万计算的。
按理来说，没有人有耐心听江野在这里讲枯燥的学术问题。
而且以在场所有人的水准，根本不需要江野全部说完，当说到归化值区间的时候，就已经大概明白接下来怎么发展了。
后面的数学思路说实话，难度并不高。
毕竟江野的数学水平也很低级。
里面所用到的表述，撑死了也就是大二学生的水准……而且还是数学水准相对普通的大二学生。
可是，大家的嘴巴依旧忍不住张大。
刚刚还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巨型光束装置，此刻竟是完全没人在意了。
方青林教授脸上表情怪异无比也就罢了。
旁边的孟云总监瞪着眼就拉开嗓门：“小子，停停停！你从哪儿得来的数学逻辑来排查这种复合系统的随机障碍？”
说着，他还看向方青林教授：“你偷偷给他看一级资料了？不对啊，一级资料上也没有这种修复流程吧……”
“没有。”
方青林教授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江野，这些内容的准确性我们之后在做判断，现在时间紧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依据来源吗。”
江野满头疑惑。
“说了是我算的，哪里来的依据来源？”
“我知道是你算的，你那些公式和推导逻辑的来源。”
“教授，我就是说的那些公式和推导逻辑，是我算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算的光束装置？”
“不是呀，教授，您怎么了，听逻辑起源也能听出来，这是依据我们项目组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算出来的。”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把之前的异常状况全部转化为了数学推论？”
江野露出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这老头咋回事……
如果不是念在他是学姐的老师，单这股喋喋不休的样子，江野就要忍不住反唇相讥了。
搞什么鬼。
我辛辛苦苦突破，为了搞学术衣服都脱了……他娘的，学姐都没让我脱衣服啊！
我牺牲这么大贡献这么大。
你不把我当功臣还跑来审犯人似的质问。
这怎么能受得了。
这一次，不止是方教授和孟云总监对视，屋子里面的人也都在互相对视，频频对视，恨不得把眼珠子伸到对方的瞳孔里。
他们每个人都惊疑无比。
他们都想要从对方眼中知道答案。
这一刻，许多人甚至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不是，这个十八岁的小家伙，他的意思是……把一个系统性工程故障的诞生过程给数学化，并且还直接实现了延展应用？？？
这就是他口中的“算”？？？
这种事情别说是放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就是放在龙国科学界，不对，世界科学界，如此事情也是凤毛麟角啊！
能把系统性工程故障给数学化的人，绝对比诺贝尔得主还要少……
这几乎意味着。
江野，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人！
最！！
“不对，不对……”
一向云淡风轻，就连光刻厂项目曾经差点面临解散都稳如泰山的方青林教授，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
“你的水平我很清楚，江野，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
方教授咋回事，老糊涂了？
江野满腹疑惑：“教授，这不就是《工程控制论》里的方法吗，我学下来了。”
“你学？你学的哪本书？”
“《工程控制论》啊。”
“我是问你，工程控制论的哪本书。”
“您在说什么，就是《工程控制论》啊！”
“……”
“……”
“……”
沉默，久久的沉默。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即将持续时。
旁边一位五大三粗的工程师，才珊珊反应过来，从旁边角落捡起原本如同垃圾一般扔着，那江野替换下来的写满字的衣服，以及被揉的乱糟糟的稿纸，惊诧出声。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
“你这上面写的内容，都是《工程控制论》的复刻版？”
“钱……钱老的那本？！！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