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你醒了？！这怎么……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扭头后望，
穿着格子衬衣的希洛.恩斯，惊喜的走上前。
光看那张热切的脸，
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仅比罗曼大几岁的留着短发的年轻人，是个唯利是图的混蛋。
也就以前的罗曼会把这种笑面虎当成自己的朋友。
“怎么？很惊讶我没死吗？”
加重的语气让希洛愣了一下，看着那张转瞬即逝的严厉面容。
升起的一丝杀意转而化成一句附和的玩笑话：
“别开玩笑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罗曼男爵，我这种好运的平民怎么敢对您有不该有的想法呢？”
“如果不是您将一年前卡普政变的功劳写推荐信揽给我，我也不可能从一个平平无奇的警察，摇身一变成为治安警察分部的部长。”
罗曼微微一笑
只可惜他可不是会被三两句好话哄骗的找不到北的一根筋了：
“那如果我要你....还回来？希洛先生，不知道你会同意吗？”
希洛打心底瞧不起这个只会败家的贵族。
凭什么这种人能仅凭一个身份就能直接当上组长。
既然没喝酒喝死，那等那几张地契和股份合同拿到手。
他就人为让眼前欣赏他谄媚的混蛋消失！
贵族狗屁贵族！
不过是一个被他下套还浑然不知的蠢货，当初就应该多在他酒杯里下点药！
还以为罗曼是在和他开玩笑的希洛，直截了当的接过话茬道：
“那当然，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绝对立刻朝政府递交辞职信。”
“继续老老实实跟着您后面执勤，对了罗曼先生最近我有一个不错的项目，缺点……启动资金您看能不能？”
意识到对方还没死心的罗曼，左手搭上希洛的右肩，特意压低声音装作为难道：
“希洛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我的资产都抵押给了南区的黑帮，他手上攥着我赌博的把柄，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治安警察分部部长，要不？”
还没等罗曼说完，
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洛连声答应下来：
“交给我吧罗曼男爵，这种小事根本不配您的劳驾。”
不得不说希洛很会演，这拍马屁的程度怪不得，原身会那么喜欢将他当成朋友。
“那就交给你了希洛，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罗曼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着希洛远去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在一旁观望许久的卡多兰赶忙凑了过来，皱起的眉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重新咽回了肚子。
“别愣着了，是不是想劝我和希洛断绝来往？怎么可能，这货吃了我那么多东西，是时候让他好好吐出来了。”
“卡多兰过来。”
隐隐察觉自家少爷有些说不上来不对的卡多兰，幸幸走上去喃喃道：
“少爷您....没事吧？”
“废话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明白了，当好人只会被饿狼咬成枯骨，这个世界只有坏人才能赢得一切，怜悯、友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吩咐你件事，这几天寸步不离的蹲在南区的夜色沙龙，一但发现有警察或者生面孔靠近，立刻给我打电话。”
将一身警服穿戴整齐，
罗曼站在镜子前在用冷水洗去倦意，盯着这张自己熟悉却又陌生标志性日耳曼帅脸，内心已经隐隐拟定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既然希洛想将他连着骨头吞下，那么他就让他尝尝子弹味道。
“是少爷！”
尽管依旧疑惑，但卡多兰很清楚少爷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少爷，而他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
吱嘎——
门扉被推开，狭小的病房中又只剩罗曼一人。
不知是不是受原身性格影响，亦或者是俩世相加让某些隐性性格暴露在了明面，现在的罗曼从未感觉变得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系统？系统。”
脑中的嘟囔并没有收获任何回应。
如果不是身上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绝对会认为先前的机械声是自己昏迷苏醒的幻听。
原本罗曼还以为能和小说中一样签到收获一个师呢。
看来现实往往和幻想隔着一条鸿沟，
也好哪怕签到了一个师，别说他了哪怕是现在的魏玛政府也养不起，加上凡尔赛条约的限制。
这群人暴露在明面上的可能只会是，武器被拆着卖了，人变成数据中的劳动力。
毕竟一个师可挽回不了大厦将倾的颓势。
不过有没有系统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记忆所带来的先知先觉，才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避免德意志再一次跌入深渊的伟力。
自我安慰几句后，罗曼走到窗边凝视着街道的风景。
.....
走出医院大门，
放眼望去，
结束驻扎的法国士兵乘坐着卡车呼啸的在公路上穿行，不时传出的欢笑声，像是一声声刺痛的嘲讽。
威廉二世的雕像身躯被砸成了碎石，雕像头颅处还被填上了一句失败者的法语。
依稀还能看到几个保皇派驻足在他们曾经的信仰前叹息。
明明说会血战到最后一刻，可为什么法国人都没打到家门口，就选择投降认输呢？
他们甚至不认可这场失败，更不认可现在的魏玛政府，认为所谓的民主和犹裔投资商人才是失败的根本因素。
这些人背叛了德意志，背叛了他们的信仰。
但绝大部分的路人也仅仅是往雕像碎片瞥了一眼，比起政治这个太过高大的话题，他们更关心自己的肚子，自己的生活。
战争虽然结束了一年多，饿肚子在街面徘徊的流浪汉依旧不少。
得益于《大柏林政策》的执行，柏林扩大了十余倍的面积，人口一夜之间多了几百万，同样的流浪汉的规模也呈比例上升。
犯罪、走私、暴乱、镇压屡见不鲜。
而这些从严格来说都属于希洛的权利范畴，在这种混乱的局面，治安警察绝对是所有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
但很可惜，
他没有享受到这种权利，因为希洛清楚自己的位置还不够高，平民的身份甚至让他的位置不够稳。
哪怕是手底下的警员都会在暗地里议论他是罗曼那个容克贵族扶持的傀儡。
只有爬到柏林警察局长的位置，这群人才会高看他一眼。
想要往上走，
他就必须得变得和容克贵族一样，拥有自己的地契，自己的工厂！
而这些他马上就能收入囊中了！
“罗曼的家你们搜过了吗？”
希洛问道。
“搜过了长官，除非他是放在银行了，要不我们不可能一无所获。”
两个瘦高的警员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说道。
“那个蠢货不可能有这种脑子，先送我回去吧，等东西到手，你们两就是接替罗曼的组长和副组长。”
希洛冷声道，脸上完全没了之前的谄媚，只剩为了权利不顾一切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