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仿照我的水平来,不要写得太好。”
“你的策论极具个人色彩,我仿写起来只怕有些难度,若是被沈御史发现……”
“没事啊,要是被发现总归就是沈舅舅去和父皇告状,反正你作为帮凶也难逃一劫,大不了咱们一起被父皇臭骂一顿,”
“……”
殷年雪安静下来,姑父每次骂完他都会和姑姑说,姑姑则会告诉祖父,祖父再罚他……
权衡过后认命地道:“我会看着来写的。”
小样儿,学了几招就想趁机和她谈条件?
卫迎山满意地点头:“我相信以小雪儿你的能力定能很好的模仿我的文风,不让沈舅舅看出来,就像之前的检讨一样。”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把事情敲定好。
一路走到城门口恰好碰到被亲信寒了心,独自一人策马前来桐丘的贺兰部首领。
“小雪儿,有句诗是不是叫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你还真别说这句诗挺衬咱们贺兰首领,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闻言殷年雪目光落在夕阳余晖中牵着马站在城门口的贺兰部首领身上。
盯着他面部的表情看了两眼:“除了马不符合之外,其他的很适配。”
他们的对话并未特意压低声音,一字不漏的落到贺兰部首领耳里,若是放在以往多少会觉得难堪,现在却只有无尽的悲凉。
甚至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夕阳,他为部族呕心沥血,甚至不惜对抗朝廷的政令,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实在可悲至极。
重重地抹了一把脸,没有再犹豫,牵着马主动迎上去:“卑下见过昭荣公主,殷小侯爷。”
对于他的选择卫迎山并不意外,毕竟是自己一手促成,没绕弯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直接道:“贺兰首领是个聪明人,既然选择主动来桐丘,想必不用我多说也知道怎么做。”
“卑下知道,定会全力配合昭荣公主。”
贺兰部首领说得艰难,心中却明了。
除了他贺兰部其他部族都已经同意迁族,对方唯独漏过他,叫上其他部族的首领自然不单单是讨论迁族的事。
若只是迁族不至于大费周章分化他们贺兰部,显然是有更深的打算,不出意外应该是分族。
以他如今的处境不管对方想做什么他都只有配合的份,甚至还会主动促成。
不促成的话只要对方一日不开水闸,他便在族中里外不是人一日。
卫迎山瞧着他一副受了打击,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表情不变:“愿意配合就好,朝廷派来的官员不久前已经抵达,正好贺兰首领现在便随我们一道去府衙议事。”
朝廷派来的官员?
听到这话贺兰部首领一愣,下意识问道:“安定郡不是由常知府统一治理?”
“常知府一人如何能同时兼任桐丘知府和安定郡守?没想到你对常知府还挺满意。”
“……”
对常文济满意倒谈不上,那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过相较于面前这位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正人君子,心有戚戚之后才会有此一问。
一看便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卫迎山笑得意味深长:“贺兰首领放心,安定郡守是朝廷经过深思熟虑好不容易才定好的人选,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说不定还有惊喜。”
越这么说贺兰部首领越不安,朝廷深思熟虑才定好的人选,对他们能是惊喜?
不过很快就没再多想,拆完族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牧民,谁来当这个郡守对他都一样。
和他已经认命的态度不同,会客大厅的其他部族首领自打得知贺兰部最新的消息,悠闲看热闹的想法消失不见,再次变得如坐针毡。
时不时朝大厅门口张望的乾谷宇文部首领敏锐的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
脸色下意识一变:“好像有人过来了,听声音来人不像是习武之人。”
不止是他,枯坐整整两日再加上今日贺兰部的事,其他部族首领也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脸色同时变化莫测起来。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几道脚步声都不像习武之人,不在乎是朝廷指派的官员已经抵达府衙。
抵达的时间不偏不倚,恰好在昭荣公主把贺兰部内部搅合得四分五裂的当口。
众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重的不安,他们平日里受族人供奉享受境内最优渥的资源,要是拆族所有的优待都将荡然无存,又与普通牧民何异?
常文济引着周秉正和岑临漳在廊下停下脚步,解释:“除了贺兰部首领,焉支和乾谷境内几大部族的首领昨日便被昭荣公主召集到府衙,吃睡都在厅内,整体还算比较配合。”
闻言周秉正颇为讶异:“昭荣公主一直未曾面见他们?他们自己也没想着离开?”
不怪他这么问,这一路看过来府衙的看守不算严,甚至还有些松懈,异族的部落首领身手肯定不在话下,若想离开应该不算难。
“未曾,昭荣公主只令下官派人按时送来三餐,至于他们为何没有离开……”
说到这里常文济忍不住默了默:“大约是昭荣公主威严太甚,他们不敢造次。”
连他对这些部族首领的配合程度都有些惊诧,要知道就是桐丘和焉支往来最密切的那段时间,焉支几大部族的首领过来府衙议论事态度也是桀骜得很,更别说刚归附不久的乾谷。
居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干坐了两日,不但吃睡都在一处,昨日还活活饿了一天都没有说什么。
只有岑临漳没感到意外,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整个人看上去温和无比。
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还没有到,三人立在廊下没有急着进去,简单交谈朔平的情况。
常文济和周秉正一样都不是好事的性子,只知这位被陛下直接从举人钦点为郡守的岑先生与昭荣公主有旧,具体有旧到什么程度并不知晓。
态度如常的交谈:“听闻岑郡守以前在落霞河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落霞河和焉支乾谷两地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
“常知府这话问得太过含蓄,二当家何止是了解,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直奔府衙的卫迎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脚步轻快,面上带着止不住的笑。
跟在她后面的贺兰部首领在看到廊下立着的老熟人时浑身一僵,差点转头就走,南宫文那莽夫也就罢了,怎么连岑临漳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