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大家这是要去哪里?常知府难道没和你们说衙门重地不能随意走动?”
守在廊下的祁盛见他们怒气冲冲的出来,没多大反应。
甚至示意门口的官兵不用阻拦:“当然你们要是想要离开我也不阻拦,只要别在衙门乱走就行。”
“祁将军,今日我们可是应你的邀约来的,来之前你也没和我们说过来做什么,要是知道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们怎么也不会过来!”
乾谷慕容部首领一脸怒容,跟在他身后的其他几名首领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要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是傻子!
大昭拆分部族势在必行,压根就没想过问他们的意见,把他们叫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做做面子功夫。
“不配合过来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都这样了还想蹦哒,好歹之前一直在乾谷处理归附事宜,祁盛哪里瞧不出他们的色厉内荏。
“要我说做人还是知足点的好,昭荣公主看在你们之前还算配合朝廷行事,没像贺兰部一样整幺蛾子,才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罢摇了摇头:“若不是这样,你们就是想受邀请前来议事只怕都没机会,和贺兰部一样只能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牧场干瞪眼,待到明日……啧啧。”
他的话说得不甚明了,可还是让乾谷几大部族的首领的心不由得一紧。
本要踏出的大厅的脚下意识退回去。
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焉支几大部族的首领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相互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恐,再也维持不了淡定,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去,想要问问祁盛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实在昭荣公主的行事作风他们可是深切的体会过。
若是直接将贺兰部上下屠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贺兰部光能上战场的武装力量就有五千人。
加上老幼妇孺整个部族有一万余人,若这么多人昭荣公主都能说屠就屠,更别说他们。
站在门口的乾谷几大部族的首领显然也和他们想到了一处,大昭铁骑在他们境内如过无人之境,王庭的守军被铁骑平扫,死伤无数。
有幸逃过一劫,不说没受伤的守军,就是受了伤的,这会儿都得顶着缺了的胳膊和腿在焉支帮焉支百姓修房子。
就连他们单于被昭荣公主安排去监工,都只能老老实实过去,不敢拒绝,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气势顿时泄了下来。
见自己只提了一嘴昭荣公主的名号,这些部族首领便一个个面色发白,全都安静如鸡。
祁盛再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和昭荣公主一道办差是武将的天堂,说只让他负责打仗就只负责打仗,压根不用多管其他的事。
就连眠阳那么大的案子,他听到消息时都已经直接尘埃落定。
要知道在出征期间立下的任何功劳,只要没有脱离军队范畴,用了军队的武装力量,他作为副将都能记上一功,一桩功劳就这么砸他头上了,搁谁谁不开心。
几大部族的首领越想心中的恐慌越重,焉支乞伏部的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祁将军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贺兰部今日没来议事,可是昭荣公主对他们有其他安排?”
他问得直白,不敢绕弯子怕被搪塞,若贺兰部被屠那他们也好及时做好打算,不管大昭这边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免得步对方的后尘。
“此乃军事机密,本将哪能直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也别急,贺兰部那边的情况明日自会知晓,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大厅。”
“或者说几位还是打算离开?”
祁盛看向不久前气势汹汹的乾谷几大部族的首领:“依旧是那句话,想离开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会阻拦。”
嘴上说他们可以直接离开,可离开的后果他们谁也不敢赌,乾谷几位部族的首领一时间面色讪讪:“祁将军说笑了,既然昭荣公主召我们来议事,事都没议完哪里能随意离开。”
“如此大家便随意,有什么需要可以说。”
“我等到现在还没用午饭,天色炎热,除了饭食祁将军可否让人再送些冰盆和冰镇瓜果过来,最好是再配上几壶你们大昭的酒。”
还真不客气,想到昭荣公主说等老实了就给饭吃,把丢到地上的待客之道捡起来拍拍。
祁盛没过多为难:“我等下让人送过来。”
等所有人都老实退回大厅,他也没继续守在外面,前往书房禀明情况。
听完祁盛转述完几大部族首领的反应,卫迎山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在外的名声难道已经凶残成这样?一言不合就屠人全族。
罢了罢了,他们非要这么想也没办法,就让他们自己吓自己吧。
对祁盛道:“今日戊时余郎中便会抬高落霞河水坝水位,再关停贺兰部的支渠水闸,贺兰部没有地下水井和储水设施,整个部族完全依赖落霞河支渠的活水维系。”
“现在正值夏日,牧草蒸腾量极大,牲畜每日需海量饮水降温,高温暴晒下断水十二个时辰以内牧区便会全面瘫痪。”
人饮水不多,家中也会备有饮用水,断水一段时日都能耐得住。
可族中的牲畜却不一样,贺兰部牧养的牛羊马匹数量庞大,终日露天暴晒本就需频繁饮水降温补津,部族没有规模化的储水缸槽,平时全靠支渠活水实时供给。
盛夏日头毒辣,牲畜不耐燥热,不出意外缺水半日便会出现躁动不安四处乱奔的情况。
而牧草经过一日的暴晒,一直没有活水浇灌也会快速枯萎,牧场的牲畜遭受无草无水的双重煎熬只会更加焦躁,到那时……
卫迎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神色冷凝:“还请祁将军明日带人守住贺兰部的几个出口,别让他们去其他部族借水。”
“既然不愿意配合朝廷挪地方便成全他们,让他们守着自己肥沃的牧场过一辈子。”
“是!”
先晾着乾谷和焉支几大部族首领磨其傲气,让他们心生惶恐,再断贺兰部命脉惩其顽逆,不沾血腥同样也能立威,哪里还需要大动干戈屠人全族,祁盛心中叹服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