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韩胜玉认真道，虽然她爱脑补，小小年纪就想把人生规划到黄土埋了脖子，但是嘛，人生这么长，也不要太较真。
有些烦恼想想就好，想过了就扔了，谁的人生是完美的呢。
“先看看这个。”他说。
韩胜玉看了一眼李清晏，随后接过他手中的锦袋，打开封口，里面是两卷明黄色的绢帛。
她的眉心微微一跳，皇帝为他们赐婚时，曾有圣旨入了韩家。
这东西不要太眼熟。
韩胜玉又看了李清晏一眼，李清晏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胜玉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打开了圣旨，绢面上是空白的，没有文字，只有右下角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清晰完整。
她又快速展开第二卷，同样是空白绢帛，同样是那方朱红玺印。
“空白的圣旨？”她抬起头看他，脸上的惊愕压都压不住，“两份？”
“嗯。”李清晏点点头。
韩胜玉惊讶过后，脑子迅速地转动，立刻问道：“皇上的遗诏传位给二皇子？”
李清晏凝视着韩胜玉的神色，一字一字地说道：“不高兴吗？”
“高兴。”韩胜玉眉眼渐渐舒展，随即轻笑出声，压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语气都欢快了几分，“这东西你是怎么从二皇子手中拿到的？”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啊。
加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这就是护身符，还是两件。
“这是用震天雷以及带回来的手铳换回来的。”
韩胜玉面带惊喜，“刘潜真的造出来了？”
“对，手铳极其难以锻造，刘潜日夜赶工，亲自锻造，也只有五把成功了。”李清晏语气中微微有些可惜。
“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韩胜玉道，“这东西不算是多复杂，但是极考验锻造的手艺。不愧是成器大师的嫡传弟子，除了他别人只怕一把也做不出来。”
“你说的是，刘规跟着刘潜做，就在一旁看着学，但是一件也没成功。”
说起这个，李清晏当时很是不能理解，一步一步跟着学还不成？
直到他亲自上手锻打，感受到铁块在他手下的质感，一锤下去用几分力，火候、角度、落点的偏移，力道是重一分还是轻一分，铁块在炉火里多停了三息还是五息，接缝处焊合时手稳了三分还是偏了三分，每一处都差之毫厘，最终失之千里。
听着李清晏的话，韩胜玉笑道：“所以大师被人称之为大师是有道理的。”
手感以及经验，不是口上说说就能体会到的，这需要时间的淬炼，以及天赋的加持。
李清晏从袖中又取出一个锦囊，递过来，“还有这个。”
韩胜玉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卷偏小的明黄绢帛，末尾盖着一方大印，她仔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李清晏。
空白版加盖了太后印玺的懿旨？
“这是杨妃娘娘托我转交给你的谢礼。”
韩胜玉是真没想到啊，当时小杨妃说感谢她再一次救了她儿子的命，这谢礼也太贵重了。
“不用多想，小杨妃给你这个，也是在我拿出了手铳，见识到了威力之后。”
韩胜玉：……
行吧。
李清晏鬼得很，这是武力震慑过了啊。
“这算是谢礼加安抚，以及拉拢？”韩胜玉乐道。
“算是吧。”李清晏见韩胜玉笑了，眼睛也带了几分笑意。
韩胜玉将三卷绢帛收好，看着李清晏道：“明日宣读遗诏，二皇子登基就板上钉钉了。”
李清晏点头，“国不可一日无君，早些定下也好安民心。而且，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拖不得。”
韩胜玉知道李清晏指的是皇后余党，一朝天子一朝臣，该作的清洗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些跟韩胜玉关系不大。
她见李清晏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与皇位无缘就不高兴，心情也安定下来。
“最近我都要留在宫里守灵，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去找皇子府忠叔，让他给我递信进宫就是。”
“行。”韩胜玉痛快答应下来。
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最致命的皇位承继问题已经定下来，李清晏并不想跟二皇子争，且因为手中握有杀伤力极高的热武器，二皇子跟小杨妃十分识趣的表达了诚意。
这结果，远比韩胜玉想的要好。
时间紧迫，李清晏也没能多呆，跟韩胜玉讲完重要的事情就急着赶回宫了。
李清晏走后，韩胜玉才想起来，这空白圣旨还有他的一份，她只好先替他收着了。
皇位由二皇子承继，韩胜玉也没打算跟父亲说，毕竟明日就知道了。
至于……空白圣旨的事情，韩胜玉更没打算跟家里人说。
有些东西，他们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韩胜玉偷偷摸摸翻过墙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寝室将东西藏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清晏走后没多久，丧钟敲响，满城缟素。
韩家立刻着手挂白，韩燕庭兄弟几个更是被郭氏使唤得脚不沾地，库房虽有白布却不够用，又赶紧去外头买了来。
国丧是大事，绸缎铺子的白布立刻成了抢手货。
家中上下的衣裳全都要换成素服，有了白布还要赶制素衣，家中绣娘跟有针线功夫的管事妈妈都拿起针缝制衣裳，务必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衣裳赶制出来。
次日一早，宫门内外已经挂满了白幡，朱红宫墙被层层素缟覆盖，像一座被雪封住的城池。
韩应元一早就换了素服、戴了官帽，赶往内府听候宣读遗诏，听完遗诏之后，他还要在官署斋、灵堂哭丧。
很快，先帝传位于二皇子的消息就传遍了金城。
遗诏一出，群臣上表，叩请二皇子入奉先殿，祭祀太庙，继皇帝位。
二皇子自是不肯，坚持要先为先帝举办丧礼，朝臣以“先即位以安天下，后登基以正其名”为由进谏，为名正言顺，二皇子不得不答应下来。
皇帝丧礼等级森严，极度繁琐，大梁律令，四品以上官员家眷皆要进宫哭丧直至出殡。
韩应元不过是个五品郎中，韩家女眷自是不用进宫，待先帝出殡送往皇陵下葬之后，韩胜玉再一次见到殷夫人时，唬了一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进宫哭丧，真是个辛苦的差事啊。
殷夫人来见韩胜玉，自是殷丞相的意思，有关韩家封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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