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团部作战会议。
李云峰、政委、三营长、一连长,加上刑天和特战队几个骨干,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团部里。
刑天把修改后的计划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十一点半,老何驾驶伪装成鬼子运输队的卡车,载着特战队第一、第二小组,从运输通道进入营地。第三小组和第四小组从南侧铁丝网渗透,这个时间小鬼子哨兵正好换岗吃饭,有五分钟空档。”
“进入营地后,第一小组控制运输通道附近的哨兵和工兵;第二小组直奔油料库;第三小组去弹药库;第四小组在外围建立狙击阵地。三营一连分两批,一批跟卡车进去,另一批从南侧缺口进入,负责掩护和接应。”
“所有爆破装置设定八分钟引信。一点零八分同时引爆。爆炸后,所有人向预定撤离点集结,两点前必须全部撤出战斗区域。”
“如果遇到意外呢?”一连长问。
“那就随机应变。”刑天说,“但核心原则不变——炸掉目标优先,不要恋战。如果实在炸不掉,也要尽量破坏。”
李云峰抽完一支烟,问:“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峰站起来,“刑天,我再说一遍,两点整,不管你们撤没撤出来,外围部队都会按计划撤离。这不是冷血,是为了保全更多力量。”
“我明白。”刑天说。
“好,去准备吧。”李云峰拍拍刑天肩膀,“活着回来。”
“是!”
走出团部,刑天抬头看了看天。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是个晴天。
晴天好啊,视线好,爆破效果也更好。
回到驻地,队员们已经准备就绪。两套小鬼子军服被李大牛和三号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远看能蒙混过关。
老何也换了身干净衣服,紧张地搓着手。
“何师傅,别紧张。”刑天说,“你就正常开车,到检查岗时,让李大牛应付鬼子哨兵。你只管开车,别的不用管。”
“哎,哎,我记住了。”老何连连点头。
刑天又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装备。炸药、武器、引信、急救包……一样样确认无误。
十一点二十分,出发时间到了。
特战队九个人加上老何,十个人在窑洞前集合。三营一连的战士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林雪从医疗队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
“这个,带着。”她把布袋塞给刑天。
刑天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小纸包,每个纸包上都写着字:“止血”、“消炎”、“止痛”。
“按症状用,上面有说明。”林雪快速说,“还有……小心。”
“谢谢。”刑天把布袋小心收进怀里,“等我回来。”
“嗯。”
没有更多的话,刑天转身,面向队员们:“出发!”
十个人,分成两组,消失在根据地的小路上。
三营一连八十名战士紧随其后。
李云峰和政委站在团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老李,你说这次能成吗?”政委忧心忡忡。
李云峰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刑天那小子,总能创造奇迹。我们得信他。”
“可这是大白天……”
“正因为是大白天,小鬼子才想不到。”李云峰吐出一口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兵法的精髓。刑天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政委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山路崎岖,但队伍行进速度很快。刑天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中午十二点十分,队伍抵达预定集结点——离小鬼子营地两里地的一片树林。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营地的轮廓。白天的营地更加忙碌,卡车进出,劳工穿梭,小鬼子哨兵在围墙上巡逻。
“王铁柱,带人先去南侧,确认铁丝网情况。”刑天下令。
“是!”王铁柱带着两人悄悄摸向营地南侧。
刑天转向老何和伪装小组:“你们准备好了吗?”
李大牛整了整不太合身的小鬼子军服,咧嘴一笑:“放心吧队长,看我的。”
十二点二十分,王铁柱小组返回。
“铁丝网缺口还在,用草席盖着,哨兵没发现。”王铁柱汇报,“中午哨兵换岗时间是十二点半到十二点四十,有十分钟空档。”
“很好。”刑天看了看怀表,“十二点半,第三、第四小组从南侧渗透。十二点四十分,卡车出发,十二点五十分进入营地。一点整,各组就位。一点零八分,同时引爆。一点二十分,全部撤到撤离点。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现在对表。”刑天举起怀表,“十二点二十四分……三、二、一,现在!”
所有人同时调整时间。
最后的等待总是最煎熬的。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刑天靠着一棵树坐下,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行动细节。
李大牛凑过来,小声问:“队长,想什么呢?”
“想怎么活着回去。”刑天睁开眼睛,“大牛,记住,炸完就跑,别回头。”
“我懂。”李大牛难得认真,“队长,你说咱们这么拼,值吗?”
“值不值,要看对谁来说。”刑天说,“对死了的弟兄来说,不值,因为他们看不到了。对活着的人来说,值,因为我们在替他们报仇。对还没出生的人来说,更值,因为他们能活在一个没有小鬼子的国家。”
李大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十二点半到了。
刑天站起身:“第三、第四小组,行动!”
九号和七号带着各自的小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刑天看向剩下的队员:“该我们了。”
老何启动卡车——这辆车是昨晚特战队从公路上伏击缴获的,车身上还有弹孔,但还能开。李大牛和三号爬上驾驶室,其他人钻进车厢,用帆布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