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你为什么参加八路军？”刑天忽然问。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我家在东北。九一八之后，爹娘带着我们逃到关内。后来爹参加了抗日义勇军，再也没回来。娘病死了。我就带着弟弟参加了八路军。”
“你弟弟呢？”
“在太行山根据地，当通信兵。”林雪说，“我想，多杀一头小鬼子，弟弟就安全一分。多救一个战士，就多一份打小鬼子的力量。”
刑天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时代的人，每个人都有血泪史，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战。
“我们会赢的。”刑天说，“我向你保证。”
林雪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泪光闪闪。
“刑队长，你为什么要来八路军？以你的本事，去哪支部队都会受重用。”
刑天望向夜空，很久才说：“因为这里有真正的抗日决心。因为这里，有我想保护的人。”
林雪的心跳突然加速。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刑天说。
林雪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刑队长，明天……训练别太狠了。”
“放心，明天是技能训练，不累。”刑天笑道。
林雪也笑了，转身跑开。
刑天站在月光下，很久没动。
夜风很凉，但心里是暖的。
窑洞里传来队员们的鼾声。经过今天的极限训练，他们都累坏了。
但刑天知道，明天他们会更强大。
一步一步，一天一天。
这支特种部队，正在成型。
而他和林雪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愫，也在悄然生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战争，是胜利，是那个执念。
刑天握紧拳头。
东京，等着。
我会来的。
一定。
……
训练进入第三周的深夜，刑天刚刚写完训练日志，窑洞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队员们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也不是林雪轻盈的步子。这脚步沉稳而急促，带着军人的果断。
“报告！”
“进来。”
李云峰参谋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警卫员小张。两人都裹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脸色在油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
“刑天同志，紧急任务。”李云峰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刚刚接到内线情报，明天凌晨四点，小鬼子的一支运输车队将从榆树沟据点出发，向三十里外的白水镇据点运送一批重要物资。”
刑天接过情报，就着灯光快速浏览。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车队规模——三辆卡车，护卫兵力——小鬼子一个小队约十五人，伪军一个班约十人，重要物资——疑似药品和通讯器材，路线——榆树沟至白水镇的简易公路，必经黑石峡。
“黑石峡……”刑天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调出这一带的地形图。那是两座石山之间的狭窄通道，长约一里，两侧山壁陡峭，确实是打伏击的理想地点。
“总部首长指示，”李云峰压低声音，“这批物资必须截下来。特别是药品，咱们根据地医院已经断药半个月了，伤员伤口感染死亡率越来越高。还有通讯器材，咱们的电台老旧得都快敲不响了。”
刑天抬起头：“参谋长，您的意思是？”
“这把刀，该磨磨刃了。”李云峰盯着他，“让你的特战队上。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正式作战任务。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刑天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什么支持？”
“给我们准备三天的干粮，每人额外配发三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另外，我需要一包炸药，导火索，雷管。”
“这些团部都有，我马上让人准备。”李云峰顿了顿，“刑天同志，记住，这是实战。你的队员们虽然经过训练，但毕竟没有真正上过这种特种作战的战场——除了上次的遭遇战。你要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是！”刑天敬礼，“一个不少！”
李云峰走了。刑天立刻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尖利的哨声划破寂静的夜。三十秒内，十个身影从各自的窑洞冲出，在空地上列队完毕。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任务来了。”刑天站在队列前，声音冷硬如铁，“小鬼子运输车队，明天凌晨四点从榆树沟出发，护送兵力二十五人左右，运送药品和通讯器材。我们的任务：在黑石峡设伏，全歼敌人，缴获物资。”
短暂的沉默，随即是压抑的兴奋。
“一号！”
“到！”
“你带三号、六号，组成狙击小组，提前占领黑石峡两侧制高点。任务：第一轮打击，优先射杀小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是！”
“二号！”
“到！”
“你带四号、七号，组成机枪组，在峡谷入口处构筑火力点。任务：封锁退路，压制敌人。”
“是！”
“五号、八号、九号、十号，随我组成突击组，负责近战清剿和物资缴获。”
“明白！”
刑天扫视着每一张脸：“这是咱们特战队的第一次正式作战。记住我教你们的一切：隐蔽、突然、致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现在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一小时后出发！”
窑洞里顿时忙碌起来。队员们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步枪擦得锃亮，刺刀磨得锋利，子弹一粒粒压进弹夹。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
林雪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她走到刑天身边，声音有些发颤：“又要……出去了？”
“嗯。”刑天正往弹袋里装手榴弹，“任务。”
林雪咬了咬嘴唇，从药箱里掏出几个小布包：“这是我准备的急救包，每人带一个。里面是止血粉、绷带，还有……还有一点磺胺粉。”
磺胺粉在这个时代是比黄金还珍贵的药品。刑天看着她：“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人命贵重。”林雪把布包塞进他手里，“你们……一定要小心。”
刑天接过布包，手指触到她的掌心，温热的。他点点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