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巨眼的分支骤然袭来。
林风猛地侧首。
一道血痕自眉心撕裂至额角，鲜血滚落眼眶。
他瞳孔一缩，识海如遭雷击。
但那一瞬的痛楚反而刺穿了高维意志的压迫。
左掌仍死死前推。
混沌漩涡在光柱中途剧烈震颤，银灰气流如残烛将熄，边缘不断剥落溃散。
可它还在转。
哪怕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撕裂自身结构，也在持续吞噬着第三枢纽的能量。
他知道，不能再等。
意念凝聚成三字，无声传入苏灵儿与影纱残存的感知之中。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苏灵儿双膝跪地。
十指交叠于胸前，指尖泛起微弱的晶莹光芒。
她体内最后一丝净化之力被彻底抽离，连同武魂本源一同燃烧。
青莲虚影在她背后缓缓绽放，花瓣一片片凋零，化作纯粹的圣洁能量汇入双手之间。
一杆无锋之箭，在她掌心凝成。
通体透明，流转着温润却不可直视的光辉，仿佛容纳了世间所有光明的起点。
箭身无纹，却隐隐浮现古老符印。
那是净世一脉失传已久的禁忌之术——归墟引。
她没有瞄准。
只是闭上了眼睛。
心与箭合，意与光融。
下一瞬，箭矢离手。
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轨迹不带一丝波动，直取教皇胸口那颗搏动不止的永夜之心。
几乎在同一刹那，影纱右臂猛然挥出。
她指尖划破掌心，以精血为墨，在空中勾勒出最后一道符痕。
符成即燃，黑焰缠绕其身，整个人如融入夜色的残影，疾掠而出。
匕首早已断裂。
但她手中凝聚的那一缕暗劲，比任何利刃都要致命。
漆黑如渊，不带温度，专破神魂屏障。
她的目标，是教皇后脑处那团扭曲跳动的意识核心。
这一击，不为伤敌，只为断魂。
她口中轻语，声音几不可闻。
“为了那些没能留下名字的人。”
身形一闪而没，只余一道血线拖曳在冰面之上。
林风感受到两股气息同时爆发，心中战意轰然点燃。
左掌猛然下压。
混沌漩涡瞬间收缩，化作一道银灰光束倒卷回丹田。
他借此反冲之力挺直脊梁，残破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全身经脉如焦炭般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五脏六腑皆在颤抖。
但他不管不顾，将残存元力、武意、法则碎片、星辰体本源尽数压缩于左掌。
《噬空真解》逆向运转。
《军道杀拳》意志灌注。
《不灭星辰体》最后一缕星核微光自骨髓深处涌出，汇入掌心。
掌印成型，遮天蔽日。
中心一点银灰旋转不休，正是重新凝实的混沌漩涡。
外围则缠绕着雷火、寒霜、金芒、虚空裂痕等七种法则残痕，层层叠加，形成毁灭性的复合之力。
这是他平生最强一击。
不只是力量的叠加，更是信念、意志、生死一线间的极致升华。
吞天噬地掌——终式！
掌势轰出，空气并未炸裂，而是被硬生生抽成了真空通道。
所过之处，地面冰层无声湮灭，空间出现细微褶皱，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击的重量。
三道攻击，分属三方。
一者至净，破邪驱魅。
一者至暗，专攻神识。
一者至吞，碾碎万法。
它们本不该交汇。
却因三人之间无数次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在同一瞬跨越空间，精准命中教皇身躯。
圣光箭矢率先穿透胸膛。
永夜之心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漆黑指劲紧随其后，刺入后脑。
教皇动作骤然僵滞，吟唱中断，眼神涣散。
而那遮天巨掌，则是在前两击打开破绽的瞬间，轰然拍落。
掌印覆盖全身，银灰漩涡高速旋转，开始强行吞噬教皇体内溢出的邪神赐予之力。
那些黑焰、怨念、死气，尽数被吸入其中，转化为暴虐能量反噬其主。
教皇身体剧烈膨胀，皮肤下有无数黑影挣扎嘶吼，似要破体而出。
他的面容扭曲变形，口中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权杖脱手飞出，砸落在血池边缘。
血池翻腾加剧，世界本源之力紊乱喷涌。
可仪式仍未终止。
天空裂缝中的巨眼微微收缩。
一股更冰冷的意志降临，试图稳住崩塌的局势。
林风站立不动，左掌仍维持推出之势，掌心残留银灰余晖。
他全身多处骨骼断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经脉近乎焚毁。
仅靠《虚空古经》残篇镇守识海，才未当场昏迷。
他盯着教皇躯体，双眼银光未散。
苏灵儿倒在数步之外，脸色苍白如纸。
双手交叠于胸前，净世莲印尚未完全消散，光芒微弱闪烁。
她呼吸极轻，意识模糊。
嘴角却微微扬起，似感知到了什么。
影纱伏于冰面，背部插着半截断刃，鲜血浸染黑衣。
右手仍保持着掷出符咒的姿态。
她气息微弱，眼皮颤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已无力开口。
祭坛之上，邪气翻涌未止。
教皇身体开始缓慢收缩。
永夜之心的裂痕并未扩大，反而有愈合迹象。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喉咙深处传出低沉的震动，仿佛在重组语言。
林风察觉异样，想要再次催动混沌熔炉。
却发现丹田一片空荡，熔炉核心竟陷入短暂停滞。
就在这时，教皇缓缓抬起头。
一只眼睛已化为灰烬，另一只却睁开。
瞳孔深处浮现出复杂的符文轮转。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声音沙哑而遥远。
“你们打断不了命运。”
林风咬牙，强行调动体内残存星核微光，准备迎击。
可下一瞬，教皇并未出手。
他抬起右手，指向林风眉心。
一根由黑雾凝聚的细针，无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