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光影飞速倒退,空间扭曲感强烈,数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股苍凉、死寂、混杂着浓郁火煞与阴寒魂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出现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之间,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无日无月,只有远处天际偶尔划过赤色的闪电。
大地龟裂,呈焦黑色,四处散落着巨大如山的骸骨、残破的法宝碎片、以及早已风化的岩石建筑废墟。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是经年不散的煞气与残魂执念混合之物,神识探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且感到阵阵刺痛。
这里,便是焚天古战场外围。
刚一落地,青萝仙子便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她方才被煞气所伤,此刻又被战场环境中无处不在的煞意侵蚀,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她连忙服下几枚丹药,盘膝调息。
磐石散人亦是气息不稳,方才硬抗煞气消耗颇大,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道:“此地煞气浓重,需时刻以法力护体,否则恐侵蚀根基,方才禁制变故,金道友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莽脸色难看,叹道:“没想到禁制还有如此阴险后手,老夫亦是始料未及,多亏刘道友神通惊人,力挽狂澜,否则我等皆要功亏一篑,甚至葬身禁制之中。”
随后他看向孟关,抱拳郑重一礼,“此番救命之恩,老夫铭记。”
孟关神色平静,摆了摆手:“互利之事,不必言谢,倒是赵执事,这禁制后手,当真毫无所知?”他目光如电,直视赵莽。
赵莽苦笑:“刘道友明鉴,老夫若早知有此凶险,岂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那玉简所载,乃是我帮中前辈上次探索时记录,距今已过百年。
想必是禁制自身随时间推移有所变化,或是上次探索时并未触发此隐藏机制,此事,确是老夫失察,险些害了诸位。”他言辞恳切,似无作伪。
孟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神识却悄然扫过赵莽周身,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或许真是禁制自身变化,或许赵莽隐藏极深,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道:“金星道友并未进来,五行已缺,我等是否继续同行,还请各位明言。”
磐石散人沉吟道:“在下以为,初入此地,环境未明,危机四伏,我等暂宜同行一段,彼此有个照应,待熟悉环境,或寻到明确目标后,再分头行动不迟。”
青萝仙子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也点头附和:“磐石道友所言有理,妾身伤势还需调养,正要仰仗诸位。”
赵莽自然也无异议:“正当如此,据前人探索,往东北方向约千里,有一片被称为残兵冢的区域,那里散落的古灵宝较多,偶尔也能发现些未彻底损毁的,虽大多残破,但是威力不凡,能在许多时候成为底牌,我等可先去彼处探查,顺便让青萝仙子稍作恢复。”
计议已定,四人稍作休整,便由赵莽引路,朝着东北方低空飞遁,为节省法力并避免引起空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四人并未全力飞行。
战场之内,果然凶险,飞行不过百余里,便遭遇了数次袭击,有时是从地底突然窜出的、由煞气与执念凝聚而成的黑影,形如鬼魅,专攻神魂。
有时是潜伏在焦土裂缝中、被煞气侵蚀变异而成的赤鳞怪蝎,尾钩剧毒,甲壳坚硬,更有一处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凭空出现细小的黑色裂缝,将路过的一块巨石无声吞噬。
孟关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灵目微启,提前预警,他出手不多,但每次出手皆精准狠辣,或是以混沌指芒点散残魂黑影,或是以阴阳逆乱斩劈开变异妖蝎,对付空间裂缝则提前规避,其展现出的实力与冷静,让其余三人暗自心惊,更加不敢小觑。
青萝仙子伤势不轻,一路多靠三人护持,她倒也识趣,不时以木系法术为众人驱散侵入体内的细微煞气,或处理一些轻微的外伤。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击退数波袭击后,前方出现一片更加破败的景象。
无数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巨大的法器碎片,如同垃圾般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绵延数十里。
有些碎片尚残留着微弱的灵光,但大多已锈蚀不堪,被煞气浸染得漆黑,这里便是残兵冢。
空气中弥漫着金铁腐朽与浓烈煞气混合的怪味,神识扫过,能感受到无数残破碎片中蕴含的微弱不甘与杀意执念。
“就是这里了,大家小心,这些残兵碎片中,有时会孕育出兵煞,乃煞气与残兵执念结合所化,有形无质,攻击诡异,专破护体罡气与法宝灵光。”赵莽提醒道。
四人落地,小心翼翼地在残兵冢边缘搜寻,孟关看着那一堆一堆的残兵心中火热,这些东西全部投入黑水中,不知道能提炼出多少有用的材料。
眼看无人注意他,孟关悄悄取了几块碎片投入小塔里的黑水中。
可是他所想象的提炼却并没有发生,那些碎片沉入黑水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孟关皱了皱眉头,又换了几块残留一丝灵气的碎片,黑水也没有反应,直到孟关将几块灵力波动较大的残片丢进黑水,黑水这才有动静。
不到两息时间,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阳铁出现在黑水边,孟关这才确定有多少灵力的碎片才能提炼。
他一边收集灵力足够的碎片,一边灵目扫视,很快便发现了几处煞气凝聚点,以及一些埋藏较深、尚有部分灵材价值的碎片。
赵莽与磐石散人也各自有所发现,脸上露出喜,青萝仙子则服下丹药,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巨石后调息恢复。
然而,就在众人分散搜寻约半个时辰时,残兵冢里,一座最高的碎片山丘忽然剧烈震动,无数残兵碎片哗啦啦滚落。
紧接着,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漆黑煞气冲天而起,煞气之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与无数凄厉的嘶吼。
煞气迅速凝聚,化作一个高达十丈、身披破碎铠甲、手持巨斧虚影的狰狞巨人。
其双目位置,是两团跳跃的猩红火焰,死死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磐石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