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他们俩该回学校了。
方秀雅又在厨房里忙着，把一盒盒饭菜、小点心整齐地装进便当盒中。乔幼灵站在一旁帮忙，手里还拿着保鲜袋。
“煮花生带上。”方秀雅举起一包煮花生，边说边把东西封口，“还有我昨天卤好的牛腱子肉，你们俩一人一包。”
“水果呢？苹果吃不吃？哈密瓜也来一个！”
方秀雅说着，转身就去翻水果篮，像是要把整个篮子都装进他们的书包里似的。
乔幼灵赶紧伸手摁住她拿水果的动作，笑着开口：
“方姨，真的够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的。”
“哎呀，都给你们切好，装进书包里，让林栋背着，不碍事的。”方秀雅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关心。
乔幼灵无奈，只得妥协，赶紧把水果接过来开始清洗。
林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晃悠着脚步走进厨房，想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乔幼灵正在冲洗水果，她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动作自然又熟练。
他顺手又从水槽旁边的果篮里拿了几个黄澄澄的梨子，丢进洗菜盆里，
“把这个也削了。”
方秀雅一听，看了他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你要是吃我就给你直接装上，梨不能切。”
林栋一愣：“为什么？”
“因为分梨，分离吧！”乔幼灵抢着回答。
“啧，”林栋低低啧了一声，“封建迷信。”
他话说得不轻不重，像往常那样随口就怼。
乔幼灵其实也这么认为，但她看了看方秀雅的脸色，没吭声，只是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趁林栋还没转身，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指。
乔幼灵的动作温柔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是一滴水轻轻落进了他心里。他猛地顿住了，眼角余光扫过她脸上那点笑意，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嘴巴，像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
乔幼灵像水一样，无声地把他整个裹住了，冰凉又温柔，软得让人没法反驳。
林栋只好撇撇嘴，没再说话，像个被哄住的孩子，转身慢悠悠地溜了出去，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一直到耳根都在发热。
他们俩继续在厨房切水果，
“方姨，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在亮屏。”乔幼灵出声提醒。
“哦？”方秀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忙着擦了擦手，把手机拿过来看消息。她手指在屏幕上一滑，顿时笑了出来，“是老张，楼下那个五江超市打折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给乔幼灵看，页面上全是琳琅满目的打折信息：鸡蛋、牛奶、排骨、青菜，还有买一赠一的纸巾和调味料，色彩鲜亮地跳动在屏幕上。
“方姨，这个鸡蛋好便宜！”乔幼灵眨着眼看着那行大红字，“两块九一斤。”
“哎呦，确实确实，这价格太划算了。”方秀雅眼睛一亮，手指又往下滑了几条，“还有排骨也降价了，我记得上次老张她家囤了两斤。”
“既然张阿姨找你，那你赶紧去吧。”乔幼灵抬头笑着，语气轻快。
“没事，不急，把这些水果切完再说。”方秀雅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特价清单里，明显心已经飞去超市。
乔幼灵看出她的犹豫，干脆把菜板往自己这边一拉，把水果刀也接了过来，笑着催促道：
“方姨，你就去吧，这里有我呢！这点儿东西我一会儿就切完了。超市人这么多，去晚了万一没了怎么办！”
方秀雅还站着犹豫了一下，嘴唇微抿着，像是在权衡。
乔幼灵却已经拎起了一个保鲜盒，把刚切好的苹果片整整齐齐地码进去，一边动作麻利地切着哈密瓜，一边不忘继续劝她：“放心，没剩多少了。”
“哎，你这丫头……”方秀雅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丝感动，“那我先去看看。等会儿这些东西你让林栋都背着，别太重了你自己扛不动。还有啊，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想吃什么记得发消息给我。”
“嗯嗯，知道啦，方姨最疼我了！”
乔幼灵一边应着，一边朝她比了个小小的爱心手势，眼神弯弯的，像是初春时节新冒出的水芽。
这句话一下就说到方秀雅心窝里去了，她笑着上前拉住乔幼灵的手，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一下，铃声清脆，是张姨打来的催促电话：“喂？来了来了，你快别催了。”
......
“啪——”门关上的瞬间，乔幼灵动作利落地转身回到厨房，一把抱起水果篮，把林栋之前提的那几个梨全都捞了出来。水龙头哗啦啦响起，她挽起袖子，麻利地洗净。
水果刀划过果皮的声音利落干脆，几分钟不到，一盒水灵灵的梨块就整整齐齐地码好。
她叉了一块尝了尝，甜脆可口，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拿了一些边角料，噔噔噔踩着熟门熟路的步伐进了屋。
林栋正窝在床沿边，手机捧在手心里，眉头略微皱着，游戏里大概正打得焦头烂额。
乔幼灵推门进来，他都没抬一下头，只是微微侧了个身，让出一个能坐下的位置。
果然，习惯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他已经习惯她这样闯入，习惯她端着食物来，甚至连坐哪儿都不需要再提醒。
乔幼灵笑着把水果叉凑过去，林栋张嘴接过，整个过程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梨块刚咬了两口，林栋才忽然反应过来，嘴里还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
“啧，我妈不是不让切梨吗！”
乔幼灵轻哼一声，把盒子放自己的膝盖上，坐在一旁：
“天天跟你妈置气。”
话音刚落，她又叉了一块递过去，林栋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住，嘴巴像是被糖衣封住了似的，话卡在了舌尖。乔幼灵像是知道他要继续念叨什么，干脆一块接一块地喂过去。
林栋只能一边打游戏，一边咀嚼。梨块带着一点冰凉，把他刚才因为游戏起的燥意慢慢压下去。
“你怎么说服她的？”他趁着空挡问。
按照林栋对他妈的了解，方秀雅女士在“梨不能切”这件事上，相当的固执！
谁知道乔幼灵只是眨了下眼，漫不经心地说：“你妈去超市了。”
“还是你会哄人。”林栋咧咧嘴，整个人从警觉切换成懒洋洋的状态，像只晒太阳的大型犬。
他刚想接着调侃两句，结果又被一块梨堵住了嘴。
乔幼灵看着他老实嚼着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声，然后顺手拿了他的水杯，帮他倒了点水放在床头。
林栋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注意到她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游戏也没那么着急了。
两分钟后，林栋虽然眼睛还是盯着屏幕，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两个字，林栋语气有些低：
“哎呀哎呀，看来这梨确实不能吃！”
乔幼灵怔了一下，耳根子一热，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你游戏输了怪我啊！”
“怪你啊，喂太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