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已过三日，京郊官道两旁的枯草尽染白霜。寅时未至，一骑快马踏碎晨雾，马上驿使脸色青白，玄色官袍下摆沾着暗红血渍。永定门守军认得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标识，急忙开启城门。
大人！顺义县急报！驿使滚鞍下马，将密封铜管高举过顶。铜管上三道血痕在晨曦中格外刺目——这是遭遇妖邪的紧急标记。
苏明远解开铜管，绢帛上的血字令人心惊：九月廿三，牛栏山百畜暴毙，喉有齿痕。廿五，樵夫张某夜归，化为枯骨。廿七，更夫王某见红影掠空，双目尽盲...
堂内烛火摇曳，孙毅倒吸凉气：红影掠空，双目尽盲...这像是《妖异志》里记载的赤目妖
未必是妖。苏明远指尖轻叩案上那本边角磨损的《洗冤录》，三年前保定府狐仙作祟案，最后揪出的不过是懂些幻术的采花贼。他目光扫过绢帛末行，忽然凝住——顺义县令的官印旁，竟盖着太常寺的朱砂符印。
许七安忍不住道：太常寺那些道士也插手了？
妖异现世，正该太常寺出面。苏明远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寒芒，只是这符印...朱砂色泽鲜亮，不似三日前的印记。
次日清晨，三骑快马出安定门。苏明远一袭青衫外罩玄色披风，腰间的雁翎刀用粗布细细缠裹。孙毅、许七安扮作长随，马鞍暗格里藏着黑狗血、朱砂等破邪之物。
牛栏山下的村落死气沉沉，几十具牲畜尸首堆在打谷场上，腥臭扑鼻。老里正颤巍巍指向后山：每夜子时，山顶有红光...
是夜月黑风高，三人潜伏在山神庙残垣后。子时将至，山顶果然泛起诡异红芒。苏明远运起《基础炼神术》，神识如网撒开，却察觉不到半分妖气，反闻到丝若有若无的硝石味。
不是妖物。他话音未落，红芒中突然射出数点寒星！许七安挥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三枚淬毒铁蒺藜深深钉入柏树。
装神弄鬼！孙毅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红芒源头。只听一声惨嚎，红芒骤灭。众人冲上前去，只见个黑衣汉子胸口中箭，手中还握着面嵌有水晶的铜镜。
东瀛幻术。苏明远踢开铜镜，镜背的菊花纹刺眼，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查漕运案。
这时村里突然火光冲天！赶回村口，只见太常寺的道士正在做法，符水泼向惊恐的村民。为首的道士见到苏明远，拂尘一摆：此间妖气已除，苏大人请回。
苏明远突然出手如电，扣住道士腕脉，道长这手胭脂香味，倒像是翠云楼的姑娘们常用的。
道士脸色骤变，袖中滑出匕首，却被许七安一脚踢飞。扯开道袍，里面竟是锦绣衣裳——正是失踪多日的端王府乐师！
好一招金蝉脱壳。苏明远冷笑，假扮妖物制造恐慌，让太常寺接管此地，正好掩盖你们私运兵器的勾当。
月色下，苏明远独立山岗。《神行百变》身法施展，身形如青烟般掠过山林。他终于明白，这世上有比妖鬼更可怕的东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