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并肩而坐,望着殿外那片灯火通明。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是一首老歌,四川民谣,调子简单,词也粗俗,但在这一刻,却格外动听。
张行听着那歌声,忽然问:“爹,您说,咱们能守住这份基业吗?”
张益达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灯火,望着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良久,才缓缓道:
“只要你不忘初心,就能。”
张行点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酒香和歌声,飘向远方。
紫禁城的上空,一轮明月正圆。
1637年,开元二年,春。
去年入冬以来,北方滴雨未落。
开春之后,本该返青的麦田依旧是一片枯黄。
黄河的水位降了三尺,露出大片的河床,风一吹,黄沙漫天。
大旱。
消息从各地传来——山东旱,河南旱,山西旱,陕西旱。
就连素有“天府”之称的四川,也报上了旱情。
张行站在乾清宫的地图前,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身后,陆梦龙、洪承畴、刘心全等人静静候着,没有人敢出声。
良久,张行转过身。
“传旨:各州府县,开仓放粮,免今年赋税。
凡有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斩。
凡有地方官瞒报灾情、克扣赈粮者,斩。
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凡有逼死百姓的,朕不管他是谁,一律处斩,抄家充公。”
群臣凛然。
这道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大夏全境。
就在这个时候,西南传来了战报。
乌思藏、俄力思、朵甘三地的土司和僧侣贵族,集结了数万人马,趁大夏全力救灾之际,举兵东犯,攻入四川。
张行看完战报,冷笑一声。
“朕正愁没地方撒气,他们倒送上门来了。”
十日后,李铁柱,冯文良率步军第三镇、第四镇,曹变蛟率骑兵第二镇,同时入川。
五月中,两军在打箭炉(今康定)一带遭遇。
大夏军火炮齐发,打得那些手持弓箭长刀的藏兵抱头鼠窜。
李铁柱率部追击,一路向西,连克数城。
七月中,大夏军攻入乌思藏核心地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僧侣贵族,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大夏的火炮轰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城堡,大夏的骑兵踏平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寺院。
九月初,三地贵族联名请降。
张行看完降表,只说了四个字:“让他们来北京。”
十一月,乌思藏、俄力思、朵甘三地的大小土司、僧侣头人,共计四百余人,被押解至北京。
太和殿上,张行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
“你们可知罪?”
为首的藏僧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道:“贫僧不知有何罪,贫僧只是守护佛祖的圣地。”
张行冷笑一声。
“佛祖的圣地?朕问你,那些被你们抓去当农奴的百姓,他们可曾见过佛祖?那些被你们挖去双眼、砍去手脚的奴隶,他们可曾受过佛祖的庇佑?”
藏僧语塞。
张行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他面前。
“朕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没有什么乌思藏,没有什么俄力思,没有什么朵甘,这片土地,叫西藏,是大夏的西藏。”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朗朗:
“传旨:西藏设省,派流官治理,废除农奴制,所有农奴一律解放,分田到户。
废除政教合一,寺庙只管念经,不许干政。
所有土司、僧侣,交出土地、人口、兵权,接受大夏律法管辖。
抗命者,斩。”
藏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不能这样!这是佛祖的土地!这是……”
张行挥了挥手,侍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殿外,惨叫声渐行渐远。
张行站在御阶之上,望着那些被押走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道:
“佛祖若是真的慈悲,就不会让他的信徒吃人。”
开元四年(1639年),西域。
这一年夏天,瓦剌和吐鲁番的骑兵,接连侵扰大夏西部边境。
他们来去如风,劫掠一番便退回大漠深处。
当地的驻军追不上,打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了就跑。
张行收到战报的时候,正在用晚膳。他放下筷子,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传张令。”
王自九连夜入宫。
张行指着地图上的西域:“瓦剌和吐鲁番,你打算怎么办?”
王自九沉吟片刻,道:“陛下,西域太大,咱们的人太少,就算打进去,也守不住。”
张行点点头:“那就不守。”
王自九一愣。
张行继续道:“打进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把他们的主力灭了,而后占领它!”
王自九若有所思。
“朕不要西域的沙子,朕要西域的安宁。”张行看着他,“你明白吗?”
王自九深深一揖:“臣明白。”
八月中,王自九、张顺、赵黑塔、王坤率步军第一镇、第五镇、第七镇、第八镇,张令、杨展率骑兵第一镇、第三镇,共计十四万大军,西征。
十月初,大夏军在哈密一带与瓦剌、吐鲁番联军相遇。
此战,大夏火炮再次发威,联军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王自九率部追击,一路向西,连克吐鲁番、别失八里等城。
十二月,王自九兵临伊犁河畔。瓦剌部首领率众请降。
开元五年(1640年)春,西域平定。
张行下旨:西域设省,名新疆。
派流官治理,驻军屯田。
所有部落头人,交出土地、人口、兵权,接受大夏律法管辖。
愿意归顺者,可授予官职;抗命者,斩。
同年,大夏开始向新疆大规模移民。
每户移民,授田百亩,免税三年,发放耕牛、农具、种子。
一年后,天山南北,开始出现成片的麦田和村庄。
开元三十五年(1671年),春。
张行已经六十岁了。
这一年,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下旨编纂《大夏律》,将他这三十多年来颁布的律法、条例、诏令,整理成一部完整的法典。
第二件,是召见太子张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