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撞击声，越来越近，铁门开始扭曲变形。林昭站在S-7培养舱前，手仍按在枪上。通讯器里的声音早已中断，陈默失去了联系。她瞥了一眼作战服的能源显示，仅剩12%。护盾失效，左臂外壳已焦黑。
没有时间犹豫。
她迅速拔下存储模块，插入作战服主控芯片。系统猛地一震，“孤影”在视野中弹出红色警告：高强度运算仅剩一次。神经负荷已达极限，再次使用极可能陷入昏迷。
她闭上眼，输入指令。
复制的基因数据传入主服务器，屏幕上浮现“数据上传中”，警报随即停止——系统误判为正常操作。
还有三十秒。
林昭倚靠在培养舱边沿，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舱内那张脸，与妹妹一模一样。她在营养液中静静漂浮，睫毛微微颤动。林昭低声说：“这次，换我来结束。”
她闭上双眼，接入神经系统。
“小璇，最后一次并肩作战。”
数据如潮水般涌入。一道蓝色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是林璇。她踏过闪烁的代码长廊，缓缓走向林昭。两人指尖相触，记忆如电流般回涌。
童年逃亡的画面浮现：她们蜷缩在管道深处，外面枪声不断。林璇紧紧攥着她的手，轻声说：“姐姐，我们要活下去。”
家园被毁那夜，实验室即将爆炸，林璇将芯片塞进她的颅内，自己转身冲向控制台。
后来在数据世界苏醒，林昭看见林璇笑着对她说：“我一直等着你。”
两人的意识融为一体。
林昭关闭了“孤影”的防护机制。所有计算资源不再用于自保，全部注入林璇的数据核心。林璇的身体骤然亮起，仿佛烈焰燃烧。
“双生火焰”启动。
整个基因库剧烈震动。主服务器泛起血红光芒，屏幕接连爆裂。数据之火顺着线路蔓延，焚毁防火墙，吞噬备份。政要名单、克隆记录、“涅盘”代码，尽数化为灰烬。
林昭头痛欲裂，痛感远超以往任何时刻。她咬紧嘴唇，始终没有松手。林璇的手滚烫，身形却逐渐透明。
“够了。”林璇轻声说，声音微弱，“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
“我不走。”林昭回应，“要毁灭，就一起毁灭。”
林璇摇头。她抬手抚上林昭的脸颊，动作温柔。“三年前，真苏璃想终止‘凤凰计划’，却被那些人围攻致死。他们用她的身份制造克隆体，掩盖真相。沈烬不是凶手，他是被迫的。守夜人首领也不是敌人，他是你一直找不到的关键。”
画面涌入林昭脑海。
昏暗的房间，苏璃跪在地上，胸口插着导管。几名穿制服的人围拢过来，手中握着注射器。她嘶喊：“不能让‘涅盘’扩散，否则所有人会变成一个人！”
下一瞬，她的头颅炸裂，脑电波被强行抽取。
实验室爆炸当日，沈烬立于控制台前，亲手按下熔断按钮。他说：“至少你们不用再承受人类的痛苦。”
而真正的联邦主席，早已被悄然替换。
林昭瞳孔骤缩：“所以……幕后之人是谁？”
“现在不重要了。”林璇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你必须活下去。”
火焰愈发猛烈。病毒代码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修复被焚毁的数据。林璇转身迎向那片洪流，整个人化作纯粹的光。
“终结这个……扭曲的世界。”她说完，用力将林昭推开。
林昭重重摔落在地，后背撞上金属台。意识被拉回现实，眼前的光芒消散。她抬头望去，只剩一片废墟。屏幕全黑，电线焦糊，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息。
林璇消失了。
她撑着地面起身，单膝跪地，呼吸沉重。作战服多处破损，左臂外壳脱落，皮肤泛红灼热。基因锁高热发烫，仿佛有某种东西正渗入体内。
耳畔响起微弱的声音：“姐姐，快走……这一次，换我挡在你前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门外的撞击戛然而止。铁门轰然倒下，一群克隆人冲入室内，枪口齐齐对准她。他们的眼瞳泛着幽蓝，扫视一圈，最终停在S-7培养舱上。
林昭抬起头，冷冷注视着他们。
一名克隆人上前，机械地宣布：“目标确认。回收母本样本。”
他走向培养舱，伸手按下操作面板。
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舱内的克隆孩童眼皮轻轻一颤。
极其细微。
如同梦中听见了谁的呼唤。
克隆人启动提取程序。营养液开始下降，连接管自动对接。
林昭趴伏在地，手指抠进地板缝隙。她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孤影”毫无反应。
培养舱的玻璃出现细密裂纹。
克隆人退后一步，等待程序完成。
突然，连接管猛然爆裂。黑色液体喷溅而出，击中克隆人面部，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他惨叫一声，面具融化，露出溃烂的脸庞。
其余克隆人立刻举枪，对准培养舱。
舱内，孩子的睫毛再度轻颤。
林昭艰难抬头。
她看见，那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第一缕光，从瞳孔深处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