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西凉州城门外,早已清场。
李靖、程咬金、秦叔宝、尉迟恭四人,身着甲胄,按剑而立,神情肃穆。
他们身后,是亲手挑选的一百名大唐精锐锐士,鸦雀无声,气息沉凝如铁。
当李道兴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城头时,程咬金第一个忍不住了。
“王爷,您可算来了!俺们哥几个,从天没亮就搁这儿喝西北风了!”
李道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急什么,好戏不怕晚。”
他走到城垛边,凭栏而望,目光投向那条通往西方的官道。
李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王爷,您昨日所言的大戏,不知何时开场?”
“快了。”李道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好戏,得用心去看。”
就在四人被他这故弄玄虚搞得一头雾水时,李靖忽然神情一动。
他侧耳倾听,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惊疑。
“有大军在靠近。”
尉迟恭和秦叔宝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手按在了兵器上。
程咬金更是瞪大了眼睛,朝着远方眺望。
“哪儿呢?俺怎么啥也瞧不见?”
“不在地上。”李道兴笑了笑,提醒了一句。
四人猛地抬头。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朝着西凉州的方向,急速涌来!
那不是乌云!
那是由无数身披甲胄,手持戈矛的阴兵鬼将,组成的军阵!
一股冰冷、肃杀,充满了死亡与轮回气息的威压,隔着遥远的距离,已然扑面而来,让城头上的百名锐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是……地府的兵马?!”程咬金的嗓子都有些发干。
“他们来此何为?!”尉迟恭厉声喝问。
李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阴兵军阵,已经做好了随时死战的准备。
唯有李道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那片阴云,招了招手。
“别紧张,自己人。”
自己人?!
四位国公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地府的阴兵,什么时候成自己人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那片庞大的阴兵军阵,在距离西凉州十里之外的天空,骤然停下。
一道金光闪烁的桥梁,自军阵中铺设而出,直抵西凉州城下。
十道身影,身着各色官服,气息威严。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长髯飘飘,正是地府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他们踏着金桥,来到城下,对着城头上的李道兴,竟是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中山王!”
秦广王的声音,响彻四野。
城头上,除了李道兴,所有人,都石化了。
程咬金手里的半块面饼掉在地上,他都毫无知觉,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城下那十位传说中执掌生死的阎王爷。
李道兴却像是见了老朋友一样,随意地摆了摆手。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秦广王回道,“自今日起,我地府将派遣阴帅白无常,率一万阴兵,凡金蝉子大师西行传道,我地府阴兵,必为其扫清一切魑魅魍魉,护其周全!”
李道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们的交易我大唐皇帝已经同意。”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城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四尊已经彻底僵住的“石雕”。
“现在,看明白了吗?”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金蝉子在前面,负责用他的‘人间佛国’,收拢信仰,挖灵山的墙角。”
地府的阴兵在暗处,负责清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鬼,为他扫清障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靖四人,那眼神陡然变得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之意。
“而你们,大唐的铁军,负责跟在最后。”
“金蝉子用道理说服不了的国王,你们用刀去说服。”
“地府阴兵无法出手的凡人军队,你们用战阵去碾碎。”
“他负责传道,你们负责征服!”
李道兴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那画卷之上,是无尽的烽火与扩张的疆域!
“本王要你们,以这西凉州为起点,顺着金蝉子西行的路线,一路打过去!”
“他走到哪里,我大唐的龙旗,就要插到哪里!”
“三年!我只给你们三年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西方,那气吞山河的姿态,让四位身经百战的国公都为之热血沸腾!
“三年之内,本王要我大唐的疆域,一直延伸到西牛贺洲的腹地!”
“最好,能直接打到灵山脚下!”
“到那时,三年期满,玄奘法师再次上路,咱们直接开门,就能取经!”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李靖四人的脑海里!
西行取经?
这哪里是西行取经!
这分明是一场以“传道”为幌子,以“征服”为内核,席卷整个西牛贺洲的……灭国之战!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战意!
但李靖,终究是军神。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提出了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王爷,此计虽好,但……西牛贺洲,神佛遍地,妖魔横行。我大唐将士,皆是血肉之躯,如何与那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存在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