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翠珠想了许久,终于想起裴珉是谁。
作为男主子身边的大丫头,在主母进门后,身份就会有点尴尬。
因为主母会带陪嫁过来,屋里管事的也会是陪嫁丫头,原本的大丫头难立足。
若是男主人愿意收房,从小侍候的大丫头成为通房,熬资历升为姨娘,也是个归宿。
裴珩对萧翠珠没有任何想法,萧翠珠也嫌裴珩太难伺候。想到要侍候他一辈子,就觉得还不如嫁人。
萧父萧母也是如此想的,想着萧翠珠能跟裴珩求个恩典,放了身契,嫁到外头做正头娘子。
裴珉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
裴家旁支,虽然说起来是主子,但父亲早亡,十分落魄。因为免费还管饭,便在家学里读过两年书。
这种落魄旁支,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国公府寻个差事,就像裴止那样。
裴珉就是去国公府寻差事时,遇上了萧翠珠。
二老爷身边的大丫头,虽然是下人,但主子跟前得脸,比落魄旁支更有地位。
举手之劳,萧翠珠帮裴珉寻了份差事。
裴珉便做出一副追求的样子,开始讨好萧翠珠。
萧母得知此事,见过裴珉后,觉得裴珉不错。
长得好看,读过书会来事。家境贫寒,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娘。
但若不是如此落魄,旁支的主子也不会看上丫头。
萧母特意问过裴珉。
裴珉当时说的是,他倾慕萧翠珠,只要萧翠珠能放了身契,他就娶之为妻。
求恩典放身契,对萧翠珠来说并不难,只要她去求,裴珩肯定允。
萧母十分高兴,开始张罗。
萧家虽然是家生子,但因为一家子都有差事,经济上还算宽裕。
萧母时常去看望裴珉的母亲,一年下来,花了十几两银子给他们。
裴珉和他母亲钱收得理所当然,然后等萧母说到,主子已经允了,萧翠珠的身契已放,就看裴珉什么时候来提亲。
这个时候,裴珉改口了,说萧家是家生子,就是萧翠珠能够脱籍,萧家一家还是奴才。
主子与奴才如何能论亲戚,这也不合礼数。
但这一年多,萧家对他的好,他也知道的,愿意纳萧翠珠为妾。
萧母当时气得七窍生烟,把裴珉大骂一顿,让裴珉还钱。
裴珉却说,身为家生子,供养主子理所当然。
萧母岂能轻饶了他,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裴珉丢了国公府的差事。
后来,裴珉娶了一个貌丑的商户千金,跟着岳父做生意去了。
“这种白眼狼,就不会有好下场。”萧母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气。
萧翠珠连裴珉是谁都忘了,早就不在意,道:“这也是我运气好,幸好当初没嫁给他。”
裴珉那种人,在她帮忙后开始追求,就是觉得她有用,可以助他。
若是得知裴珩看重她,愿意娶她为妻,也一定不会善待她,而只会榨干她。
功利心太重的男人,本身就没多少感情,看中的全是利益。
萧母愣了一愣,随即也笑了:“那倒也是。你要是嫁了他,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母女俩说了一会,尤其是萧母,心中还是气难平。
十几两银子,就是喂条狗,狗还会摇尾巴。
喂了白眼狼,只会被反咬一口。
“家里给小妹挑了几个,你既然在家,不如也掌掌眼。”萧父把话题又拉回来,对萧翠珠说着。
萧翠珠心知问题在于萧小妹,嫁人后的生活,与现在神仙日子相差太大。
除非嫁过去直接当少奶奶,还得男方父母双亡,不用生孩子。
“小妹的婚事,该是兄嫂做主,等他们挑好了,我再看也不迟。”萧翠珠说着。
“你是她姑姑,也该劝劝她。”萧父十分发愁,道:“或者有男子中意她,收房也好。”
总之,一定得嫁出去。
萧翠珠满口答应,却不打算去劝。
怎么劝。
她都能想到,萧小妹会对她说什么。
三人正说着闲话,就有靖国公府的小厮找过来,手拿着一封信。
“有翠姨奶奶的信,送到了国公府。管事命小的给您送来。”小厮笑着,把信奉给萧翠珠。
萧翠珠接过信,又进里间抓了一把铜钱给他,小厮推脱一番才收下。
“平姨奶奶特意交代,翠姨奶奶要是缺了什么,只管打发人去府里拿。”小厮笑着说。
萧翠珠笑着道:“我知道了,有心了。”
小厮行礼离开。
萧父和萧母见状,尤其是萧母,十分欢喜道:“老爷还是心疼你的,有你的信,还派人送来,还让小厮带这些话。”
萧翠珠懒得解释,这根本就不是裴珩的意思。
裴珩那个人,驭下只会用钱砸,只管涨月钱,半点心思都不用。
日常事务还是得是平姨娘记得她,在她离府后,府里的下人依然如此恭敬。
萧翠珠拆开信,是柳湄的信。
上一封书信时,萧翠珠提了自己退休之事。
柳湄回信,诚邀她来江南做客,最好是长住,与她做个伴。
萧翠珠写信给柳湄时,也有去江南的想法。
长住不太现实,父母还在。但过去小住一番,领略一下江南风情是很好的。
“爹,娘,我得去趟江南。”萧翠珠把信收好,对父母说着。
萧母着急地问,“好好的,怎么要出远门啊。”
“是老爷交代的差事,我得过去办。”萧翠珠理所当然地把锅推到裴珩身上。
女子出远门是非常麻烦的事,没有无法拒绝的理由,根本就走不了。
萧父担忧道:“老爷怎么会派你出远门,可有说要怎么去?”
“老爷的交代,他必然会安排好。”萧翠珠笑着说,“爹娘就不用担心了。”
当天下午,萧翠珠就给柳湄写了回信。
不想路上麻烦,萧翠珠只带了日常贴身衣物,轻装上阵。
本来想问平姨娘借两个护院的,柳湄回信说,完全不需要,她派人去接,走水路。
三月初,萧翠珠动身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