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安原本以为，那道阴影消失后，整栋屋子会恢复平静。
可空气中那股冰凉却像是一条无形的蛇，沿着她的后背缓缓爬上来，冰得她直打冷颤。
“嘭——”
楼下的木门忽然自己合上，像是有人用力推了一把，声音闷而沉，带着古怪的回响。
林湛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她面前，手里的玉符已经被捏得发烫。
“有人在逼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下一秒，那声音就来了——
“哗啦——哗啦——”
是金属拖地的声响，沉重、冰冷，一下一下地摩擦着地板，仿佛某种被锁住的东西，正在缓慢接近。
沈芷安的指尖在发抖，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从楼梯拐角伸出来的黑影。
那不是人影，而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锁链，末端挂着一个几乎看不清形状的铁物，像是带着锋刃的钩。
林湛侧身，低声道：“退到墙角，不要发出声音。”
他掏出另一张黑色符纸，指尖在上面迅速画下三道血色符纹。空气立刻变得更沉，仿佛屋子里多了一层压迫感。
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爬上楼梯。
沈芷安看着它在每一级台阶上停顿，像是在“嗅”空气，寻找猎物的气息。
突然——
锁链猛地抬起，直直朝他们的方向甩来！
那速度几乎破开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湛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背对着锁链，手中的黑符燃起猩红的火光，与那锁链撞在一起——
“滋——！”
火光四溅，锁链像是被什么灼伤，发出嘶哑的金属尖鸣，瞬间缩了回去。
可它并没有退走。
反而，更多的锁链声在楼下响起——
“哗啦——哗啦——哗啦——”
不仅一条，而是数十条，像是一群饥饿的怪物，正在合围上来。
林湛眼底的寒光更重了，他低声道：“它们不是冲我来的。”
沈芷安心口一紧：“你是说……它们要找的人，是我？”
楼梯口的黑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锁链齐齐抬起，钩刃闪着阴冷的寒光。
就在它们同时扑来的那一刻——
“嘭——！”
一道比锁链更快的力量，从窗外闯了进来！
那一瞬间，窗棂被巨力推开，碎裂的木片和冷风同时灌进来。
伴着一声低沉的“退后！”，一个黑影翻身跃入屋内。
沈芷安眼睛一眯——是江南。
他一身暗色长衫，肩上沾着风雪，眉眼间透着煞气。只是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有平日的调笑，而是紧绷的冷厉。
江南手腕一抖，一串拇指粗细的铜铃被甩了出去，落在地上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奇怪的是，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把逼近的锁链震得微微颤抖。
“你怎么来了？”林湛冷声问。
“她的气息被人锁定，我再不来，她今晚就回不了阳间。”江南盯着沈芷安，语气沉得像石头。
沈芷安心底一紧，想要开口，却被林湛挡在身后。
楼下的锁链群似乎被铜铃激怒，齐齐扬起，钩刃闪烁着森冷的光，密密麻麻扑向三人。
江南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面乌金小镜，镜面古朴黯淡。
“照——”
一声低喝，镜中射出一道灰白光芒，直接打在最近的一条锁链上。那锁链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寸寸碎裂成黑雾，瞬间消散。
但灰白光一闪即逝，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楼道和窗口完全封死。
林湛咬牙：“我来开阵，你护她。”
江南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低声对沈芷安说：“记住，别看它们的眼睛。”
“它们？”沈芷安心头一震。
下一秒——
锁链尽头的黑影终于现形。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却在不断变换形状，仿佛每一次变化都能撬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