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秋菊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冬梅连打两个。
我自己也呛得眼泪直流,但手上没停,继续翻炒。等花椒辣椒的香味出来了,加入姜蒜末、豆豉、醪糟……
“老爷,这味道……好冲。”秋菊捂着鼻子说。
“但好香。”冬梅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确实,虽然辣,但那种复合的香味已经出来了。我又加入一些自制的香料粉——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磨成的粉,继续炒。
灶房里烟雾弥漫,辣味呛人。秋菊和冬梅一边咳嗽一边好奇地看着,表情复杂。
“老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呀?”秋菊终于忍不住又问。
“好吃的。”我一边炒一边说,“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炒得差不多了,我加入高汤——早上让厨娘熬的鸡汤。汤汁滚沸,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尝尝?”我舀了一小勺,吹凉,递给秋菊。
秋菊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咳咳咳……好辣!”她捂着嘴,眼泪都出来了。
冬梅赶紧递上水。秋菊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但眼睛亮晶晶的:“可是……好香!”
轮到冬梅。她也尝了一口,同样的反应——辣得跳脚,但又忍不住想再喝一口。
“这叫火锅底料。”我笑着解释,“等午膳时,用这个汤涮肉和菜吃,配上蘸料,味道绝了。”
“蘸料?”两人又懵了。
“对。”我拿出小碗,开始调蘸料,“芝麻酱、蒜泥、葱花、香菜、酱油、醋、香油……嗯,
再来点辣椒油。”
我每说一样,秋菊就递一样。很快,一碗香气扑鼻的蘸料调好了。
“尝尝?”我又递过去。
这次两人学乖了,只用筷子尖蘸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然后,她们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好吃!”冬梅先喊出来。
“真的好香!”秋菊也连连点头。
我笑了。看来成功了。
接下来,我又准备了配菜——羊肉切成薄片,青菜洗净,豆腐、蘑菇、粉丝……能想到的都准备了。
酸梅汤也晾得差不多了。我舀了一碗,尝了尝。
嗯,酸甜适中,冰镇一下更好喝。可惜唐朝没冰箱,只能放井里镇一镇了。
“秋菊,把这罐酸梅汤用绳子吊到井里,镇一个时辰。”我吩咐道。
“是。”秋菊小心翼翼地抱着陶罐出去了。
冬梅则围着火锅底料转悠,鼻子一耸一耸的:“老爷,这个午膳时就能吃了吗?”
“能。”我点头,“不过得用专门的锅。你去问问厨娘,有没有那种中间能烧炭的锅。”
“我知道!”冬梅眼睛一亮,“厨房有铜锅,冬天用来涮肉吃的!”
“对,就是那种。”我笑了。
冬梅兴冲冲地跑去找锅了。我擦了擦汗,看着灶房里的一片狼藉,心里却很有成就感。
穿越到唐朝,别的不会,做点吃的总行吧?月娥孕吐,李冶胃口不好,这酸梅汤和火锅,应该能开开胃。
正想着,秋菊回来了,脸上带着笑:“老爷,酸梅汤放井里了。我偷偷尝了一口,真好喝!”
“喜欢?”我问。
“喜欢!”秋菊用力点头,“酸酸甜甜的,夏天喝肯定解暑。”
冬梅也抱着两个铜锅回来了,兴奋地说:“老爷,锅找到了!我还让厨娘准备了炭!”
“行了,”我拍拍手,“收拾一下,准备用午膳吧。今天让你们也尝尝火锅。”
“真的?”两个丫鬟眼睛都亮了。
“当然,不然问什么让你找两个锅。”我笑道,“再说,老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谢谢老爷!”两个丫鬟欢天喜地地跑去准备午膳。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年轻真好,一点小事就能这么开心。
那边厢,李冶、月娥、杜若三人正在主院溪水边的凉亭纳凉。
现在的长安城,天气炎热,但凉亭建在溪水旁,又有树荫遮蔽,倒是清凉宜人。
李冶靠在软榻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月娥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杜若则坐在石凳上,安静地泡茶。
“阿东禀报,贞惠公主求见若娘子。”阿东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杜若放下茶壶:“请她进来吧。”
她又转头对李冶和月娥说:“前几日与老爷在胡姬楼见严庄和安庆绪时,贞惠公主也在。我便自作主张,邀她来府中小住几日,她也欣然答应了。”
月娥眼睛一亮:“贞惠公主要在府中小住?太好了!她可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
她期盼地看向李冶:“季兰姐姐……”
李冶伸出食指,在月娥高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你这小妮子,我又没说不同意。我和你一样,也稀罕着她呢!”
她顿了顿,正色道:“能为国、为家如此牺牲的女子本就令人钦佩。最主要啊——”
李冶拖长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怕是她和咱们老爷也是郎有情、妾有意呢!”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发出悦耳的娇笑。杜若心知肚明,这也是她邀请贞惠来府中的本意,对着月娥微微一笑,表示肯定。
月娥站起身,兴奋地说:“那就让老爷把她收入府中啊!那模样、那身材,多养眼!”
正说着,阿东已经带着贞惠公主来到了凉亭。
贞惠公主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胡服,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玉簪。她看起来清瘦了些,但那股子野性妖娆的气质还在,尤其是那身材——丰胸、翘臀、杨柳腰,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勾人犯罪。
“季兰夫人,杜若姐姐,月娥妹妹。”贞惠一一请安,姿态优雅。
因为在我们大婚时,贞惠公主在李府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去水上庭院住过些时日,所以她与李冶、杜若、月娥都非常熟络。
李冶迎上去,拉住贞惠的手,上下打量:“妹妹怎么又瘦了?在范阳受委屈了!”
说话间,李冶的母性光辉大发,眼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抚摸着贞惠的手背,那模样就像心疼自家妹妹。
杜若和月娥也围了上来。
杜若关切地问:“身体调养得如何了?看你这气色,定是忘记我的叮嘱,没好好休息和吃药。”
月娥则羡慕地拉着贞惠的胳膊:“虽然瘦了些,但这身材怎么更好了呢!这胸好大,再瞧瞧这腰,细得我一只手都能握住!”
杜若佯怒地瞪了月娥一眼:“你这小妮子,净说些什么,不知羞!”
李冶在一旁打趣道:“要不让老爷给你找些偏方,让你该大地方大一点,该细地方细一点一些,如何?”
众人哄笑。月娥撅起小嘴:“你们净会拿我开心,我说实话而已嘛!不过要是真有偏方,也不妨一试。”
贞惠被月娥弄得俏脸红晕,更多了一分妩媚。
不过,脸上依旧露出真心的笑容。她轻声说:“身体已无碍,就是在范阳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不是来长安了吗?若姐姐还邀请我来府中小住,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杜若握紧她的手:“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能来就是极好的。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贞惠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向杜若点点头,又看向李冶:“季兰夫人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什么时候生?”
李冶叹了口气,摸着肚子说:“是啊,带着这个小累赘,干什么都不方便。还得好几个月才生产呢!”
月娥赶紧凑上来,炫耀似的挺了挺肚子:“贞惠姐姐,我也有了!你看!”
她说话间就把平坦的肚子对着贞惠撅了起来,那模样又可爱又滑稽,引得大家一阵嬉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在一起,恐怕得演个连续剧。
贞惠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在范阳周旋在安庆绪和安禄山之间,每日如履薄冰,既要传递情报,又要保全自己。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她身心俱疲。
而在这里,在李府,她感受到的是真诚的关心和姐妹之情,还有家的温暖。李冶像个大姐姐一样心疼她,杜若稳重可靠,月娥活泼可爱。这样的氛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想起李哲——那个聪明睿智、又带着几分不羁的男人。他对她的好,是真诚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虽然他从未明确表达过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
如果……如果真能留在这里,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贞惠的脸微微红了。她在想什么呢!她是渤海国公主,身上肩负着国家的命运。他和孙卫青梅竹马,她还是按情绪的未婚妻。她与李哲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身份,还有整个天下大势。
“贞惠?”李冶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贞惠慌忙掩饰。
李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她没点破,只是拉着贞惠坐下:“来了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月娥也凑过来,挽住贞惠的胳膊:“是啊贞惠姐姐,你就住下吧。咱们姐妹几个在一起,多热闹!”
杜若微笑着点头,给每人斟了一杯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凉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蝉鸣声声,四个女子围坐在一起,说着体己话,气氛温馨而美好。
贞惠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范阳的勾心斗角,忘记了身上的责任,忘记那不知所踪的孙卫,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窗,洒在宽敞的花厅堂内。外面虽有几分燥热,但厅中摆放着几盆冰鉴,凉意丝丝沁人。
“来了来了!”
我亲自端着特制铜锅走进厅堂,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手里捧着各式食材。铜锅在桌上放定,下面的炭火炉早已烧得通红,锅里红汤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老爷,这、这是什么?”月娥第一个凑过来,好奇地探头探脑。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典型的吃货本质。
杜若坐在一旁,手中轻摇团扇,目光也落在铜锅上:“瞧着稀奇,中间这烟囱似的设计倒是巧妙。”
“这叫火锅,”我得意洋洋地介绍,一边指挥下人摆放食材,“把肉和菜放进去涮一涮,蘸着料吃。今儿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桌上很快摆满了各色食材: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盘中卷成花朵状,鲜红的牛肉片纹理分明,嫩白的豆腐切成方块,翠绿的青菜水灵灵的,蘑菇、木耳、藕片……琳琅满目。
当然,还有我调的灵魂蘸料——几个小碗一字排开,香气扑鼻。
李冶从内间走出来,银发松松挽起,金眸里带着笑意。虽然怀孕已有五六个月,但她除了腹部高高隆起,身形依然轻盈。
“这味道倒是有趣,”她走到桌边,轻轻嗅了嗅,“麻辣中带着股药材的香气。”
“夫人好眼力,”我笑着扶她坐下,“汤底里加了草果、八角、桂皮等十几种香料,还有我特制的辣椒油。”
月娥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老爷,快教教怎么吃!”
我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几秒,肉片从鲜红变为嫩白,迅速捞起,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送到月娥嘴边:“来,张嘴,小心烫。”
月娥小口咬下,咀嚼了几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唔!好吃!”她捂着嘴,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又辣又香,这肉片好嫩!”
李冶看得有趣,也学着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蘸料后送入口中。她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金眸微亮:“这个味道……过瘾!”
只是话音刚落,她就被辣得直吸气,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赶紧端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