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普士联军右翼，第一道防线。
殖民地第103师的哨兵阿里，正裹着抢来的皮大衣，靠在机枪掩体里打瞌睡。寒风虽然凛冽，但这件带着血腥味的大衣确实保暖。
突然，一阵奇异的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这帮该死的厨子，把什么肉烤焦了吗？”阿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的黑暗。
起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前方的黑暗似乎在蠕动。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那种坦克碾过的轰鸣，而是一种密集的、沉闷的脚步声，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奔跑。
“谁在那儿？”阿里端起了机枪，拉动枪栓，“口令！不然老子开枪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种越来越近的、类似于野兽喘息的嘶嘶声。
阿里感到了不对劲，他伸手去摸旁边的照明弹发射枪。就在这一瞬间，一张苍白、扭曲、几乎没有皮肤覆盖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的光芒。
“啊——！”
阿里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喉咙碎裂的声音打断了。那只怪物一口咬断了他的气管，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它满脸都是。它并没有停下来享受美食，而是随手将阿里的尸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甩出了掩体，继续向后方冲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黑影跃入了战壕。
杀戮，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屠宰。
正在篝火旁狂欢的殖民地士兵们惊恐地发现，那些从黑暗中扑出来的怪物根本不畏惧子弹。
“开火！打死他们！”一名军官拔出手枪，对着迎面冲来的黑死神战士连开数枪。
“噗！噗！”
子弹打在怪物的胸口，溅起几朵黑色的血花。但那个怪物仅仅是顿了一下，仿佛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
“咔嚓！”
军官的手臂被生生撕了下来。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
“魔鬼！这是沙罗人的魔鬼！”
恐惧像瘟疫一样，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如果是面对坦克或者大炮，这些亡命徒或许还会抵抗一下。但面对这种怎么打都不死、力大无穷、且以撕咬为攻击手段的怪物，人类内心深处的原始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那些被咬死的战友，在短短几分钟后，竟然也开始抽搐、扭曲，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加入到怪物的行列中时，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
原本就缺乏纪律的殖民地军队，瞬间发生了雪崩式的溃败。
五十五个师，接近八十万人。
在遭到两万名怪物的突袭后，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而是转头向后狂奔。
他们扔掉了枪支，扔掉了抢来的财物，甚至为了跑得快一点，脱掉了厚重的冬衣。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们甚至向挡路的友军开枪，踩着战友的尸体向后方涌去。
而那两万名“黑死神”军团，就像是驱赶羊群的恶狼，紧紧咬在溃军的身后。他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补给，只要前面有活人的气息，他们就会一直冲锋。
混乱中，踩踏致死的人数甚至超过了被怪物杀死的人数。
整个斯摩棱斯克平原的东侧，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火光冲天，惨叫声响彻云霄，八十万人的溃败潮像是一股浑浊的泥石流，疯狂地涌向五十公里外的第二道防线。
在“黑死神”军团的身后，沙罗帝国第20集团军的二十个正规师，正如履薄冰地跟随着。
他们的任务是占领阵地。
“上帝啊……”一名沙罗团长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忍不住呕吐起来。
那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内脏被掏空。哪怕是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军人，也被这种原始的暴行震慑住了。
“长官，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副官脸色苍白地问道，“前面那些怪物……它们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根据‘潘多拉’协议，我们只负责接收阵地。”团长擦了擦嘴角的秽物，声音颤抖，“让部队在第一道防线停下！构筑工事！绝对不能靠近那些怪物！那是无差别攻击的疯狗！”
沙罗军队在恐惧中接管了原本属于德普士联军的第一道防线。他们甚至不敢去追击溃军，因为他们知道，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友军”，比敌人更可怕。
此时此刻，压力全部来到了德普士联军的第二道防线。
这里驻扎着德普士最精锐的部队：10个德普士步兵师，3个重炮师，以及3个虽然装备略旧但战力依然强悍的装甲师。
指挥所内。
德普士中将冯·斯蒂尔正站在观察哨前，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即便隔着几十公里，他仿佛也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血腥味。
“将军！”一名参谋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前线……前线彻底崩了！103师、104师、还有那几个雇佣兵师……全垮了！他们正在向我们这里溃逃！人数……人数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
“我看得到。”斯蒂尔中将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参谋咽了口唾沫，“溃兵后面跟着一群怪物。据说是沙罗人的生化武器。它们……它们混在溃兵堆里，正在冲击我们的防区。”
斯蒂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作为一名传统的德普士军人，他极其厌恶那些毫无纪律的殖民地部队。在他看来，那群人只是消耗品。而现在，这群消耗品不仅失去了作用，反而变成了威胁第二道防线的致命毒药。
如果让这八十万溃兵冲进第二道防线，德普士精锐的防御体系瞬间就会被冲垮。那些混在其中的怪物，会在战壕内部展开屠杀。到时候，整个右翼将不复存在。
“接通炮兵师，还有坦克师。”斯蒂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仿佛是在准备赴宴。
“接通空军基地，让他们把所有的攻击机和轰炸机都派出来，挂载燃烧弹和炸弹。”
参谋一愣：“将军？我们的目标是……那些怪物吗？”
斯蒂尔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目标是第二道防线前方三公里至十公里区域内的所有移动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