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幽灵小队的队长，代号“判官”，突然抬起左拳，止住了队伍的行进。他的战术目镜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微光，那是红外热成像捕捉到了异常热源的信号。
这里是别洛伊市地下防空洞的深处，也就是沙罗人代号“K-7”的生化武器研究所外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福尔马林、烧焦的线路、陈旧的霉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怎么了，头儿？”通讯频道里传来突击手“铁砧”低沉的声音。
“前面不对劲。”判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热成像显示前方走廊有四个热源。但他们的姿势很奇怪……还有，温度偏低。”
“死人？”
“不，死人不会动。”
判官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分散，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向前推进。他们脚下的战术靴经过特殊消音处理，即便踩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也只是发出极轻微的如猫行般的声响。
转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防爆门，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也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四个穿着沙罗科研白大褂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道封闭的气密门前。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正在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钢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白大褂的背部已经被某种黑色的液体浸透，那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焦油状物质。
“那是……什么鬼东西？”狙击手“夜鹰”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他们的后脑勺都塌陷了，还在撞？这不符合人体机能学。”
就在这时，地面猛烈震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地心的闷雷，那是德普士军队的“多拉”巨炮炮弹落在了地面上。冲击波顺着地层传导下来，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日光灯管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震动似乎惊醒了那四个“东西”。它们同时停下了撞门的动作。
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幽灵小队看清了那些脸。
“接触确认。不明敌对生物。”判官瞬间举起手中的改装型突击步枪，“自由开火，打头！”
噗噗噗噗！
幽灵小队的反应快如闪电。四把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步枪同时喷出火舌。特制的9毫米亚音速穿甲弹精准地钻入了那些怪物的眉心。
怪物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液体四溅。它们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身体还在剧烈抽搐。
“该死，那是什么？”铁砧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这是人类。”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造成的后果。”负责技术侦查的队员“算盘”快步走到气密门前，将一个解码器贴在电子锁上，“沙罗人的‘鼠疫’计划。看来情报有误，这不是单纯的细菌武器，他们在搞某种将人抹去意识，不怕头疼的生化武器。”
“能打开吗？”
“沙罗人的加密手段很原始，暴力破解需要三十秒。”算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怪物，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注意！有人来了！”后卫警戒的队员低喝道。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打穿了黑暗，伴随着一声粗暴的俄语怒吼：
“放下武器！这里是内务部第4特别行动队！任何闯入者格杀勿论！”
“那是沙罗人的宪兵和肃反专家。”铁砧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别废话，干活。”判官冷冷地说道，“算盘，继续开门。其他人，阻击队形。不允许他们靠近五十米内。”
“明白！”
枪声骤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消音射击，而是毫无保留的火力倾泻。对面的沙罗士兵显然没想到这支潜入小队的火力如此凶猛。幽灵小队的武器装备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紧凑型冲锋枪、带有全息瞄准具的卡宾枪，以及大夏特产的高爆破片手雷。
几枚手雷被精准地抛入沙罗人的队伍中。爆炸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数倍，火光吞噬了前排的沙罗士兵。惨叫声和波波沙冲锋枪那特有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
“这帮大夏老鼠！给我上RpG！”对面的沙罗指挥官咆哮着。
“RpG！规避！”判官瞳孔一缩，猛地按住身边的铁砧向侧面翻滚。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过，撞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巨大的爆炸掀起气浪，将几名队员掀翻在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咳咳……这帮疯子，在生化实验室里用火箭筒？他们不想活了吗？”夜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擦掉瞄准镜上的灰尘，反手一枪打爆了远处一名探头探脑的沙罗机枪手的脑袋。
“开了！”算盘大喊一声。
气密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嘶嘶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撤进去！快！”
幽灵小队一边还击，一边交替掩护退入气密门内。当最后一名队员滚进门内，算盘狠狠地拍下了关闭按钮。厚重的钢门在火箭弹再次袭来之前的一秒钟，重重地合上。
轰！
门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钢门剧烈震动，但依然坚挺。
“暂时安全了。”判官喘了口气，转身看向门内的世界。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玻璃圆柱体容器。容器里充满了黄绿色的浑浊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是的，一个没有意识，但全靠本能张牙舞爪的人。
它上面插满了各种管线，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周围的液体泵出那种黑色的焦油状物质。而在圆柱体周围，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小型冷冻舱，里面装着……
“天哪……”铁砧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震惊的脸，“这全是……孩子？”
那些冷冻舱里，装着的都是七八岁大的儿童。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身上插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装着某种液体的罐子。
“这就是‘鼠疫’。”算盘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手中的终端数据，“沙罗人根本不是在制造病毒。他们在制造一种名为‘活体反应堆’的生物兵器。利用那个病毒母体——然后注入这些孩子体内，把他们改造怪物。”
“这就是所谓的‘为了人类解放’？”夜鹰咬牙切齿，“这帮畜生。”
“林上校说得对，这东西绝不能落在隆美尔手里，也不能留给沙罗人。”判官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算盘，我们要怎么带走这东西？那心脏太大了。”
“我们不需要带走心脏。我们需要的是核心数据和原始样本。”算盘指着中央控制台，“在那儿。只要拿到那个黑匣子，任务就算完成。至于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些冷冻舱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军人的决绝所取代。
“安装c4。拿到数据后，把这里彻底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