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摘下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嘴角,眼睛笑盈盈的,嘴上却不饶人。
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这巧妙的回击着实给三人出了一口气。
特别是聂清欢。
她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掌心,千娇百宠长大,性子养得难免娇纵些。
从小到大,总是有一些嫉妒她过得好的人,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蛐蛐她公主病。
所以她最讨厌这三个字。
但她嘴笨,不会吵架,每次都只能自顾自生闷气。
如今终于有夏蔓这个嘴替帮她怼回去,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哈哈哈奴才命...说得太对了!”
“看谁都像公主,可不就觉得自己像奴才吗?”
聂清欢的嘲笑声很大。
程青云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无从反驳。
时风眠也放下筷子补刀。
“程学长,你多虑了。”
“以现在我国的男女比例,不用担心我们女生嫁不出去,你先担心自己以后能不能娶到老婆吧。”
很奇怪。
有些人总喜欢把‘嫁不出去’这句话挂在嘴边,以此威胁女人。
但从古至今,只听说过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听说过嫁不出去的女人。
所以没人要的东西其实是男人。
“是啊,而且嫁不出去是什么很恶毒的诅咒吗?”
夏蔓背脊挺直,神情一肃。
“女性的价值从来不止体现在结婚生子上,国家培养我们也不是让我们毕业后嫁人的。”
“而是让我们读书成才,投身社会各个领域,实现自我价值,为祖国的繁荣富强添砖加瓦。”
一番话红得发光,正得发邪。
她没有特意压低音量,因此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纷纷侧目看来。
其中几个女生更是心潮澎湃,自发鼓起了掌。
“说得好!”
在一片掌声中,程青云的脸色迅速由红转白。
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垮,再也端不起高高在上说教的架子。
但夏蔓并不打算放过他。
“程学长,你身为帝大的高材生,该不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吧?”
她语气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显然是直接撕破脸了。
不是夏蔓沉不住气。
渣男的油腻、下头、没风度,她都能忍一忍,权当笑话一笑而过。
但这种裹小脑的傻叉发言,换做哪一个女生都忍不了。
“没有...不,有有有!”
“学妹,我刚刚只是一时口不择言,不是认真的......”
程青云额头冷汗直冒,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被一双双谴责的眼睛盯着,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犯了众怒,赶忙求助地看向女朋友。
然而谷南安非但没有帮他解围,还面如寒霜地质问他。
“公主病?嫁不出去?”
“程青云,你就是这样瞧不起我的?”
“我不是说你...”
“呵,不是说我,那是说谁?我室友?还是所有女生?”
谷南安冷冷嗤笑一声。
“程青云,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却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程青云心头一咯噔,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安安,你误会了,听我解释行吗?”
“不用了。”
谷南安一根根掰开程青云的手指,动作很慢,但格外坚决。
“你走吧,我们彼此先冷静冷静。”
这话像是宣判死刑前的信号,程青云的心没来由慌了慌。
他不甘心地还想要纠缠。
可一只手刚朝谷南安伸过去,手背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泛起一道醒目的红痕。
“嘶~”
程青云痛呼一声,转头望向罪魁祸首。
只见夏蔓纤长的葱指间正转着一根筷子,残影翻飞,好似下一秒又要射出去。
“程学长,咸猪手可是要挨打的哟~”
上扬的尾音透着俏皮。
像是小女孩的恶作剧。
可其中的警告之意却让程青云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后退两步,不敢再动手动脚。
他捂住火辣辣的手背,冲四人讪讪一笑。
“安安,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那我们下次再聊。”
“等等,学长你账还没付呢,不是说好今天你请客的吗?”
“该不会是你请客、我们买单吧?”
夏蔓状似开玩笑地提醒道。
程青云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
但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赖账,明天指定被挂校园表白墙。
“当然不是,我现在就买单。”
“学长大气!”
“不介意顺便把我们这桌也付了吧?”
“毕竟,之前那一桌菜可是全进学长肚子里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没吃饱。”
夏蔓三言两语就占据了上风。
哪怕程青云有八张嘴,也讨不到一点便宜。
最后他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一步步艰难地挪到柜台前付钱。
“兄弟,这次栽了啊!”
前台小哥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程青云却没心情理他。
看着手机屏幕上所剩不多的余额,他一颗心像是在滴血。
最后连声招呼都没和夏蔓四人打,就黑着脸、气冲冲走出门,眨眼不见人影。
“呼——终于走了!”
聂清欢深呼吸一口,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夏蔓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慵懒靠在椅背上。
余光瞥见情绪不佳的谷南安,她柔声关心了一句。
“安安,你还好吗?”
“嗯,没事,你们继续吃吧。”
谷南安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
聂清欢见状以为她还在惦记渣男,不满地用力叉了一块肉,仿佛把它当成了讨厌的渣男。
“你不会怪我们怼他吧?”
“我们本来也不想搭理他的,可谁让他先骂我们公主病,讨厌死了!”
“有公主病咋了?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女孩的碎碎念怨气很重。
谷南安眼底的歉疚愈深,对程青云也更加失望。
不管怎么样,当众冒犯女孩子都很没教养。
这不是口不择言。
而是人品问题。
“对不起欢欢,你很好,是他的错。”
聂清欢顿了一秒,随即别扭地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要我说,男朋友就应该把女朋友当小公主宠,而不是对她挑三拣四、说她公主病。”
“就像人家萧学长,对蔓蔓百依百顺,贤惠又体贴,这才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等她暗戳戳地上完眼药,夏蔓认真与谷南安对视。
“安安,你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