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热气球吊篮。
林勇通过望远镜俯瞰大地。
他看到了陈飞的轻骑在山林中穿梭如猎豹，看到了狰的重骑在雪原上碾压如战车，看到了犽的“刺客”在河道上渗透如鬼魅。
更看到了——更远处，草原大营的骚动。
烽火一处接一处燃起。
传令兵在各营之间疯狂奔驰。
“敌袭！铁甲魔兵出来了！”
“西线三处哨站失联！”
“巡逻队全灭！连尸体都没找到！”
恐慌像涟漪，在草原各营之间扩散。
林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拿起信号灯，打出绿色光芒——这是“按计划推进”的信号。
地面上的三支队伍看到信号，行动更加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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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指挥室。
林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
白鹿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叠刚刚送来的战报。
“陈飞部已清理西线山林十五处哨点，歼敌约四百，自损三人——均为坠马轻伤。”
“狰部在雪原遭遇六支巡逻队，全歼，约八百人。我军无伤亡。”
“犽部拔除河道沿线七处哨站，歼敌二百余，并伪装占领其中三处。”
林天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两只猛虎——啸岳和惊澜——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抖动，似乎在聆听远方的厮杀。
“草原人的反应呢？”林天问。
“混乱。”白鹿翻看着另一份报告，“西线大营已经开始收缩兵力，各营之间互相靠拢，巡逻频率减半，但……也出现了互相猜忌的迹象。”
“猜忌？”
“金乌王庭的部队开始后撤，但黑云王庭的部队却向前推进，似乎想接管防区。双方在风啸谷附近发生了小规模冲突。”
林天笑了。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恐惧会让人抱团，但过度的恐惧——尤其是当这种恐惧来自一个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敌人时——会让人互相猜忌，互相推诿。
草原各王庭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金乌、白河、黑云三部的惨败，已经动摇了联盟的基础。
现在天部落主动出击，展示出碾压性的战斗力，这种动摇会迅速演变成裂痕。
“告诉林勇，”林天说，“让热气球往西飞，飞到极限距离。我要看到……腾格里河那边的动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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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最新的侦察报告送到了。
热气球冒险向西飞出了近七百里，带回了让所有人震惊的情报——
腾格里河西岸，那五万草原骑兵，开始拔营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
而是……向北移动。
“他们在绕路？”白鹿看着草图，“想从北面过河，包抄我们？”
林天盯着地图，手指沿着腾格里河划到北方：“不，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点了点腾格里河上游的一个位置：“这里，应该有一座冰桥。每年深冬，河面完全封冻后，草原人会从这里过河，进入北方的……食人族领地。”
白鹿明白了：“他们要增援围攻食人族的十五万大军？”
“更可能是……”林天眼中闪过冷光，“替换。”
“替换？”
“围困食人族，是个苦差事。山地作战，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伤亡大，消耗多。之前是金乌、白河、黑云三部在居庸关这边‘看戏’，其他王庭在北边拼命。”林天冷笑，“现在金乌三部没了，看戏的没了，那些拼命的王庭，自然想找人来替自己。”
他指着地图上那支北移的军队：“这五万人，是去接替北线围攻任务的。而被替换下来的部队，会北上……来对付我们。”
白鹿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时间不多了。”林天站起身，“必须在他们完成轮换、大军南下之前，打通交通线，把粮食送过去。”
他看向沙盘上那条蜿蜒的冰河线：“传令：陈飞、狰、犽三部，天黑前撤回居庸关。明日拂晓——”
“全军西进！”
白鹿立刻去传令。
林天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条用红绳标记的“生命线”。
从居庸关到食人族聚居点，四百里。
中间要穿过至少三道草原防线，总兵力超过五万。
而他能动用的，只有居庸关的一万骑兵。
“扬罡。”他唤道。
“在！”扬罡从门外闪入。
“明日我率军西征，居庸关交给你。”林天看着他，“一万五千守军，粮草充足，关墙坚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无论草原人来多少，守！”
扬罡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人在关在！”
林天扶起他：“不，人在关在，但……人比关重要！”
扬罡眼眶发热：“首领……”
“去吧，准备守城器械。多备火油、滚木、礌石。草原人如果强攻，就让他们尝尝天部落守城的厉害。”
扬罡行礼退下。
林天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如血。
明天，将是天部落建军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主动出击。
不是防守，不是救援，而是——进攻。
去敌人的腹地，去三十万大军的眼皮底下，打通一条生路。
啸岳和惊澜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站起身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白鹿回到房间，看到林天站在夕阳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在尝试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天哥，”她轻声问，“如果……如果失败了呢？”
林天没有回头。
“不会失败。”他说，“因为三十万条人命在天平的一端，而天部落……在另一端。”
“我们输不起，所以——”
“只能赢。”
夜幕降临。
居庸关内，灯火通明。
士兵们在保养武器，检查装备，给战马喂食加料。
关外，草原大营的烽火依然在燃烧，恐慌还在蔓延。
而在这一切之上，三架热气球如同夜空中沉默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土地。
草原盟军在居庸关接连惨败后，做出了一个看似明智、实则致命的决定。
金乌大汗乌维在王庭大会上力排众议：“铁甲魔军凶悍，不可正面硬撼。传令各部，后撤一百五十里，重设防线，固守待援！”
“那居庸关……”有将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