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王庭，大汗金乌。
金乌王庭的使者几乎是爬进大帐的。
他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冻伤，一进帐就伏地痛哭：“大汗！完了……全完了！金乌、白河、黑云三部三万勇士，在居庸关外……全军覆没啊！”
金乌大汗乌维原本正搂着宠妃饮酒，闻言猛地推开怀中美人：“你说什么？！”
“是、是真的！”使者涕泪横流，“那天晚上，突然从山里杀出来一支军队……他们、他们全身都包在铁壳子里！我们的刀砍上去，只能溅火星！箭射上去，全都弹开！他们骑着比风还快的马，拿着能劈断青铜刀的钢刀……”
“多少人？”乌维厉声问。
“不、不知道……黑夜里到处都是，至少……至少上万铁甲怪物！”
“放屁！”一旁的白河王庭使者拍案而起，“山里那些蛮子，连铁锅都造不出，哪来的上万铁甲？！”
金乌使者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们，穿着铁甲，一刀就把我们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还有食人族的……他们像恶鬼一样，徒手拧断了三个勇士的脖子！”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各王庭使者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黑云王庭的老萨满颤巍巍站起，手中的骨杖叮当作响：“铁甲……刀枪不入……这是‘诅咒之地’深处的魔物出世了。千百年的预言……应验了。”
“什么预言？”乌维皱眉。
“古老的萨满经文记载，”老萨满的声音像从坟墓里飘出来，“当横江铁链断裂，封印松动，被诅咒的‘天启者’将带着他的魔军，从群山最深处涌出……他们会吞噬一切，将草原变成焦土。”
大帐内气温骤降。
“那现在怎么办？”灰帐王庭的使者声音发颤，“我们十五万大军还在北边围攻食人族，要是这些铁甲魔军从背后杀来……”
“撤军！”赤帐王庭的使者立刻道，“立刻撤回来！集中兵力，先对付这些怪物！”
“不行！”金乌使者尖叫，“我王庭三万勇士的血不能白流！大汗，请发兵复仇！踏平居庸关！”
“复仇？”白河使者冷笑，“用你剩下的老弱病残去复仇？你们连人家什么底细都没摸清！”
争吵爆发了。
金乌大汗乌维脸色铁青，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各王庭使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铁甲……刀枪不入……
如果真是这样，那草原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些怪物面前，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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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端王朝，京城，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兵部尚书跪在御阶下，声音干涩：“……据草原传来信息，及我方草原密探所察，居庸关方向确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重甲军队出现。其甲胄之精良，前所未见。金乌、白河、黑云三部三万联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龙椅上的老皇帝眼睛半睁半闭，手中把玩着一串玉珠：“重甲？多重的甲？”
“据描述，全身覆甲，连眼睛都有铁网防护。寻常刀箭不能伤。”
“多少人？”
“溃兵言称至少上万，但边军将领分析，山中物资匮乏，能装备如此重甲者，至多三五千人。”
朝堂上一片低语。
丞相出列：“陛下，此非寻常蛮族。老臣查阅古籍，前朝曾有记载——‘山中有铁甲魔兵，刀枪不入，乃上古诅咒所化’。如今横江铁链断裂，此等魔物出世，恐非吉兆。”
福王冷笑道：“什么魔物？不过是山中蛮子得了些奇技淫巧，造出了些铁皮壳子罢了！陛下，儿臣愿领兵十万，踏平诅咒之地，将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碾成齑粉！”
晋王慢悠悠开口：“王兄好大气魄。只是……若真是铁甲魔兵，十万兵马，够填吗？”
“你！”
“够了。”老皇帝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扫过群臣，“传旨：沧澜江防线增兵五万。另，派使者去草原……问问那些蛮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人去临江镇，问问那个‘天工商行’的林掌柜……他们，和这铁甲军，有没有关系。”
这话像一滴冷水滴进油锅。
临江镇……天工商行……
很多大臣忽然想起，这半年横扫大端朝高端市场的雪花盐、天华宝珠、天瓷，好像都来历很神秘。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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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王朝，金陵城。
齐帝比大端皇帝直接得多。
看完边关急报后，他直接召来了钦天监正。
“爱卿，你怎么看这‘铁甲魔兵’？”
钦天监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他掐指算了半晌，脸色越来越白：“陛下……星象有异。紫微暗，贪狼亮于西北。此乃……兵灾之兆，且非寻常兵灾。”
“说清楚。”
“古籍有载：千年之前，曾有‘天启部落’于深山，后被天下共讨，族灭，残部遁入群山最深处，立誓复仇……”老道声音发颤，“如今横江铁链断，恐是……天启后裔，卷土重来。”
齐帝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道：“传旨：江东大营、江北大营，各调三万精锐，陈兵边境。再……派人去大端朝，问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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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西方的羌人部族，南方的鬼方部落，甚至远在西南的夜郎国……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
每一个版本都在添油加醋：
“山里杀出来三万铁甲魔兵，眼睛会冒红光！”
“他们骑着铁马，跑起来地动山摇！”
“金乌王庭的勇士一刀砍上去，刀断了，人家皮都没破！”
“不，不是魔兵！是‘天启部落’回来了！他们会妖法，能呼风唤雨！”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草原各王庭开始紧急调兵——不是向前，而是向后收缩。
围攻食人族的十五万大军，接到了“暂停攻势，固守待命”的命令。
大端朝、大齐朝的边境驻军，开始频繁调动，斥候像蝗虫一样撒出去，想要看清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切恐慌的源头——
居庸关内，林天正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