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
“铁宝,天凉了不能玩水了,小心生病。”
铁宝很乖巧的应了声,但趁着大人们聊天的功夫又撅着屁股把手伸到了水盆里。
被爸爸偷袭抓到后,铁宝咯咯笑着把头埋进怀里。
“不听话就打屁股蛋儿。”
铁宝举着刚才玩水的手跟爸爸告状:“爸爸,它自己去的,手手不听铁宝话!”
顾平安张大嘴假装要吃掉他的小手:“不听话就让爸爸吃了。”
铁宝赶忙尖叫着找王爷爷保护,被王爷爷过去后小家伙把手藏到怀里一脸认真的跟爸爸讲道理:“不阔以次呢,铁宝手手不好次的。”
“说到吃的,王叔王姨,您二位晚上有什么想吃的菜?我一会就做。”
王延君抱着铁宝亲了口:“这问题你不该问我们,只要是咱们铁宝爱吃的我们都喜欢。”
铁宝眼睛亮亮的开口,嘴角都要淌涎水了:“肉肉,铁宝次肉肉。”
“说到做菜,胜男,后天师父有喜事,我要过去给做桌菜去。”
庄胜男在屋里有些没听清是师父还是师父家,好奇猜测:“是马奎和素芬要结婚了吗?”
“不是,是师父,他这一趟去凭祥带了个媳妇回来。”
“师父之前不是说...”
“缘份这事儿谁说的准呢。”
说到缘份,崇文分局审讯室里胡京生也有自己的见解:“缘份,特别是跟女人之间的缘份,在我看来是人生旅途路上的劫难,我要当初不认识现在的媳妇也不会落到现在份上。我跟易翠娥很早就好上了,当时我还是个学徒呢,人家挺好看一女的图我啥?可惜,我对不起她。”
“你把所有的错误归根给你媳妇好像说不过去吧?”
“我这么跟您二位说吧,当初要不是认识我媳妇,我也不会想着往上爬,说不准跟易翠娥结了婚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但我这媳妇结婚后总是嫌弃我出身,嫌弃我爸是个剃头匠,为了在她们家能有说话的份上我是拼了命的结交关系。
刘一刀哼了一声:“这就是你做食堂的油老鼠的理由?两千块钱的窟窿都被你用来送礼拉关系了吧?”
“您这话可就说错了,送礼最多只是敲门砖,你要没价值人家凭什么搭理你啊。”
刘一刀不想听他一个贪污分子扯理由:“言归正传,咱们说你跟易翠娥的事吧。”
胡京生听到易翠娥名字后发了会呆,语气温柔的开口:“她是个傻女人,把我们当初分开的错误归结于她没钱没地位,拼了命的想弄钱,要不说我们俩是苦命鸳鸯呢。”
“所以她这次犯的案子你是知情的?”
“所有主意都是我给她出的,你们想怎么办我,我都认了,跟她没关系。”
刘一刀眼睛轻轻眯起:“你爸胡三卷到这案子也是你主意?”
胡京生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对不起他。”
“行了,你们俩的苦情戏就省省吧,你把这当什么地方?我问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怎么,我承认是自己凶手你们反倒不高兴了?”
“虽然有非死罪准取保办狱外生产的传统,但易翠娥这次涉及的可不止一条人命,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早点配合我们把问题查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表演苦情戏。”
“我说的是真的,剁掉梁碎宝手的那把刀就在我住处的席子下面放着,你们不信可以去找。”
刘一刀打量着胡京生突然问:“你从小在磁器口长大的,铁香炉胡同36号是谁家知道不?”
胡京生对这问题有些支支吾吾:“我都很多年没回磁器口了。”
“哪你认识何涛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涛子啊,他们家是住这地方。”
另一间周桃和文仲业也正在对易翠娥进行审讯。
当听到胡京生也被带回来后易翠娥情绪很激动:“你们凭什么抓他?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跟谁有关系?胡京生已经承认这起案子是他策划的了,而且伤害梁碎宝的那把刀就在他住处。”
易翠娥摸着肚子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要钱的掉了下来:“你们放了他,这事跟他没关系,我都交代。”
“你先交代问题。”
“自打薛灵敏这个不要脸的横插一脚夺走了京生之后,我就想着报复她,但我没钱没权什么都干不了。”
周桃打断问:“这个薛灵敏跟李济民盯上的薛副处长是什么关系?”
“是她二叔,他能被李济民当成肥羊也是我有意引导的结果。”
“你接着说。”
“有一回我在天桥听人闲聊说起了磁器口当年季老板两箱东西不翼而飞的事,最后我就想到了差点成了我公公的胡三,找到他打听这事儿,开始他让我好好过日子,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事,但出于胡京生抛弃我的愧疚还是提供了一条线索。”
“最后我想办法接近孙新年,并假装怀了他的孩子,我问他说以后我们俩都没有工作孩子怎么养活,他口风很紧,说自有办法饿不着我们,但我通过他几次装成收头发的去磁器口铁香炉胡同就有了猜测....”
随后易翠娥对自己设计罗通杀害孙新年、梁碎宝杀害罗通,并跟胡三商量借李济民之手除掉梁碎宝以及给何涛设套的事供认不讳。
门外胡三听的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用头撞门:“傻闺女,咱们不是商量好了把所有事都推到我们父子身上吗?孩子没爹可以,但千万不能没有娘啊。”
审讯室的门打开后易翠娥看着胡三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一丝决绝:“胡叔,我跟您说弄钱是为了京生都是骗您的,是我自己过不了苦日子,您不会怪我吧?”
胡三老泪纵横的摇着头:“我苦命的傻闺女,这畜生何德何能啊。”
胡京生被带出来时,易翠娥红了眼眶:“京生哥,你说以后会一辈子对我好,我信了。你结婚时说是被逼的我也信了,但姓薛的说你们婚前压根就没发生关系,不存在不结婚她就告你强奸的事。”
胡京生像是被剥光了站在众人面前,不敢去看易翠娥目光。
易翠娥从他躲闪的目光里得到了答案,惨笑一声:“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从来没问过自己后不后悔,因为我对咱们曾经的山盟海誓信过、挣扎过、不惜性命的努力过。
你呢?
京生哥,我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