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看了看四周：“现在却不好演示。”
这校场离营地太近，将其点燃，放出浓烟，若是风一起，说不定他们几人先被熏了。
江尘看过震天雷，已经满意了，倒也不急着看硫烟球，开口道：“那就等开战之时，再看它的效果。”
等两个箱子被合上，樊辅才彻底稳定心神，在旁低声问道：“那县尊为何要等三日后决战？有这些利器在，起码有七八成的胜算。”
江尘摇头：“樊帅也看出来了，这震天雷对铁甲兵杀伤力还是有限，对付甲兵，还是得靠这硫烟球。”
“但这硫烟球用的时候必得看准风向，否则风一吹，烟倒卷回我们阵中就麻烦了。”
“那三日之后？”樊辅追问。
“三日之后，会有西北风，自西北吹向东南，正好能将浓烟吹向敌阵，将效果发挥到极致。”
他们建营的位置，自然也是选在了平坂原的一处小丘，最适合进攻的方向就是东南方向。
昨日也能看出来，陆临川的主力一直在南侧进攻。
只不过，江尘也看到了今天防守的情形。
不论是清宁军，还是罗艾带过来的和朔县归义军，新兵占比都有些太多了。
即便依托营寨、壕沟防守，防线也差点被攻破，守军伤亡反倒比进攻的陆氏军更高。
最后还是靠乞活军的老卒和高坚手下的全甲步卒冲出营寨才勉强守住阵地。
江尘心里也难免有些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撑足三日。
顿了顿，才开口：“要是等不到三天，也可以提前用震天雷，只是硫烟球肯定不能用。”
他们在营中防守，位置更加密集。
要是刮来一阵妖风，被陆临川攻进来就全完了。
樊辅心中免不了好奇，江尘是怎么知道三天之后的风向的。
可想想召雷之物都能造出来，预测天气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樊辅听江尘说完，开口道：“县尊说的第三日，是第三日的什么时候？”
江尘摇头：“不知道，我只能看出来是第三日，今天算第一日。”
“就是说，最好的情况，守住明天一日就好，最坏的话......可能还要两日。”
要是夜里才起北风，那还得足足守住营寨两天。
樊辅沉吟片刻，才开口道：“以现在的兵力，守住三日也有可能，只是......”
看樊辅欲言又止，江尘直接开口道：“樊帅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樊辅忽然单膝跪地：“县尊要能将所有兵马归我调配，我保证可守寨至第三日！”
樊辅忽然跪倒在面前，让江尘都是一愣。
胡达在后面听着，却在后面悄悄扯了扯江尘的衣袖。
江尘自然明白胡达的暗示。
樊辅说到底还是一年前降到清宁军的，而且到如今仍旧没有拆散原本的乞活军。
江尘今夜才得到他手下裨将想要带兵撤回清平县的消息。
现在要是将手下所有兵力交给樊辅掌管。
樊辅但凡有异心，他们所有的谋划就要付之一炬了。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
他虽然有命星辅佐，领兵一两千也不成问题。
但对这种数千人的集团作战，还是不如真正统领过大军的樊辅。
见到江尘不说话，樊辅不免有些颓然。
当时，在乞活军中好像也是这样的吧。
乞活军被朝廷合围，几近绝境，那时他想的也是统领全部兵马，带着乞活军冲出去。
可是那个和他结拜的大哥，宁愿被朝廷招安，也不愿意将兵权放给他。
这一年，他通过刘亢在江湖上的人脉关系，才得知许多当初跟着接受招安的兄弟被安排去围剿红巾军，如今已经死伤大半。
原本的大哥，倒是在朝中得了个四品的将军号，再不领兵了。
如今，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江尘又怎么可能把大部分家底交给自己这个降将呢？
江尘没说话，只是对着他伸出手，将其扶了起来。
樊辅站起来，轻出了口气，开口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法……”
江尘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笑着开口：“不用其他的法子了，就由樊帅你来领兵，现在开始，连我带他们都是你手下的兵！”
胡达忍不住喊了一句：“尘哥！”
江尘斜眼看向胡达，说道：“难道你能领这数千兵马？”
胡达顿时不说话了。
这两年清宁军也没经过几次大战，自然不敢说领兵方面比樊辅要强。
“可是……”
“没什么可是，按我说的做。”
说完，又看向樊辅：“此战若胜，北地四县，任樊帅挑选。”
樊辅完全没听清后面的话，声音有些打颤，开口道：“必不负县尊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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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褪淡，天边浸开一层灰青，几点晨星还悬在半空。
巡营的士卒踏霜走动，帐外的篝火大多已经燃成暗红的余烬，偶尔蹦起一点火星，旋即又沉下去。
营房伙夫最先起身，开始收拾器具，忙忙碌碌。
主营中军大帐之中，烛火彻夜未熄。
只不过现在坐在首位的，从江尘变成了樊辅。
原本跟着樊辅的那些乞活军将领明显振奋了不少。
胡达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那个位置就算尘哥不坐，也该他坐，这樊辅简直不懂规矩，难怪原本的乞活军首领不放心放兵权给他。
江尘倒是毫不在意，听着樊辅讲述着今日守营计策。
天边渐渐由青灰变为淡红
清宁军营中兵卒迷迷糊糊地从营中起身，有人揉着眼睛，对着身旁的兵卒开口：“昨天怎么回事？这大晴天怎么突然打了声惊雷？”
“对，我也听到了，好大一声雷。”
有人低声开口：“我听着好像是从校场那边传来的声音，不会是雷落到了营地里吧？”
雷击中营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旁边的伍长立马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安子，脑袋不想要了？”
混号安子的兵卒赶忙捂住屁股：“说笑罢了，说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