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此时确实快要急疯了。
他本来只是突发奇想，让聚乐楼发挥一点宣传作用，可实在没想到这一场戏能吸引这么多人来。
光是和朔县的人，已经将戏台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站在最后面的，恐怕只能听到声响，看不见人影。
可即便这样，还有广宁县和百香县的百姓往这边涌，他也只能赶忙下令，让人拦住继续赶来的人，以免出现踩踏事故。
要是因为看戏出了人命，那就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可两县的人赶了起码十几里地过来，好不容易到了，又怎么肯轻易回去？
江尘只得让人传下话去，广宁县和柏乡县后续还会安排巡演，而且演的不止这一场，让他们先回去。
好说歹说，手下人才把赶来看戏的外县百姓劝了回去。
丹凤和锦鸳还不知道江尘已经替他们许下了之后的巡演，还在认真准备。
待到日头西斜，大戏终于开场。
演的就是江尘让人写的那出戏本。
剧情极其简单，爱恨情仇都铺陈得十分粗浅，可戏台上演出来，台下百姓却一个比一个共情，没办法，戏中人对他们来说太有代入感了。
戏里人用着新制水车，下到深处挖泥种地，却有恶邻在旁嘲讽。
说他们再努力耕作也没用，反正种了地，也会有天灾，也会有官府来征粮，还会有流匪来抢。
可等到收粮时节，天灾没有来，流匪被打跑，来征粮的恶吏被百姓们用计谋骗走。
所有的粮食成功入库，恶邻气急败坏，竟然想放火烧粮，被当场抓住，送去县衙！
流匪被打跑时的打斗，惹得下方百姓齐齐喝彩，那征粮的恶吏被戏弄又惹得人哄堂大笑！
到最后，反派差点烧了粮仓，又让人破口大骂，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把那恶人打死。
江尘还特意派江晓芸带着捕快在台下弹压，才没让人冲上去打人，又提前让几个反派先离场，避免真打起来。
本来丹凤和锦鸳后面还准备了别的戏目，可戏演完了却硬是下不了台，台下连声喊着“再演一遍！再演一遍！”
当夜只得将这出戏连演三遍，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虽然说过程乱了一些，但总的来说，演出效果很好。
散场后，丹凤不由捂嘴笑道：“还挺有意思。”
锦鸳也一脸满足地说道：“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我们的戏。”
他们下台前，台上还堆了不少百姓送的东西。
有散落的铜钱，一小捧一小捧的粟米，还有自家包的菜饼，甚至是几枚用草团包着的鸡蛋之类。
按照乡间的习俗，戏班过来演戏，一般不会直接收钱，而是收些打赏，吃食、用品都行，这就是游伶的谋生方式。
虽说江尘说了这次看戏不需要花钱，还是有许多百姓备了东西过来，看得兴起，便跑到台上。
戏台上堆积如山的物件，加起来也比不上几十两银子，可锦鸳和丹凤却还是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只不过这满足过后，就是一阵深深的疲惫。
锦鸳伸了个懒腰，说道：“累死了，小姐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可不想再来一遍了。”
当着这么多人演戏，过瘾是过瘾，可连演三遍，也确实快累死了。
这时江尘走过来，笑呵呵开口：“辛苦诸位，我在来福酒楼设宴给大家庆功。”
丹凤翻了个白眼，说道：“还算你有良心。走，咱们好好宰一顿江大县尊。”
说着便挽起锦鸳的手，往县城里面走去。
如今丹凤的戏班刚搭起来，一共不过十几人，来福酒楼最大的包厢，绰绰有余坐得下。
众人吃饱喝足，丹凤忽然怪叫一声：“你说什么？要去广宁县和柏乡县巡演？不去！绝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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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终于是说服丹凤和锦鸳带着戏班去其他两县巡演。
另外，江尘也确实见到了这个时代文娱生活的缺乏。
而聚乐楼的那种，即便是最后一排，也是普通百姓可望不可及的奢侈消费。
他准备在各县设置一个常驻的戏台，组织一批戏子定期演出，既能笼络人心，也能教化人心。
只是这方面，就不能完全指望聚乐楼了。
让丹凤和锦鸳两人偶尔这么演一次，他们还觉得新奇。
可次次都这么演，那肯定就不会如江尘的意了。
这方面，江尘交给宣教曹处理，自己则在次日直奔清宁军大营。
清宁郡今年同样是丰收。
虽说江尘没有一直用卦签指引方向，但只靠着今年天时和河岸旁的肥沃土地，
仍旧有大批粮食入库，如今粮库已经几乎被塞满。
而清宁军的战卒也从江尘第一次来开始，便严加操练，到如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今秋粮入库，正是大战之时。
但江尘到清宁军驻地清平县的第一步，还是习惯性地先卜了一卦。
【当前命星：裨将】
【平：手下兵将个个求战，是时候发动一起扩张战了，但需小心敌人的援军。】
【中吉：泽阳县中征粮增加，百姓心中不满，直攻县城或能速胜。】
【小吉：安边县下各村镇毫无防备，可趁机攻占，但需小心安边县尉带兵突袭。】
江尘的心中，回忆起清平县南边各县的情况。
泽阳县算是清宁郡中比较富庶的几县之一，之前胡达已经带人打过去一次，只不过为了怕官府大举围攻，又退了回来。
但当时胡达虽然攻进了城，却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反倒是后面来的官府援军，在县中劫掠一番。
如今看来，县里百姓对官府早有不满，要是他们闪电突袭，不等郡城援兵过来，应该可以轻易拿下。
至于安边县，则距离清平县更近，城镇中几乎日日都有人往清平县逃。
但安边县的县令是边军出身，手下确实有一支不错的团练，要是他带兵出击，大概要打一场硬仗。
江尘略微思忖，取下了第二枚卦签。
【泽阳县中，有人对官府不满，欲揭竿起事，让人前去招抚，或可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