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军事会议散场,夜色刚漫过川陕苏区的山头,李云龙骑着战马,一路风驰电掣冲回独立团驻地。
马蹄踏碎山间寂静,他脑子里一刻没停,全是徐向谦总指挥的部署——三线防御固若金汤,独立团挑了最关键的核心区外围机动警戒,说白了,就是苏区腹地的“流动盾牌”,东、西、北三线但凡有一处出纰漏,独立团必须第一时间顶上去,同时还要盯紧苏区内的犄角旮旯,把潜入的敌特揪出来,绝不能让后方出事。
反六路围攻打了十个月,独立团从万源保卫战的血海里杀出来,全团上下只剩八百多号人,装备更是参差不齐,老套筒、汉阳造混着用,子弹每人不到二十发,可士气没垮。战士们刚经历恶战,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一听要担起核心警戒任务,没人喊苦喊累,个个摩拳擦掌,都憋着一股劲,要守住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驻地是几间破旧的民房,院坝里堆着刚修好的枪械、捆好的手榴弹,篝火噼啪燃烧,映得战士们满脸硝烟色。李云龙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警卫员,大步跨进院坝,嗓门粗哑,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都给我聚过来!总部命令下来了,咱们独立团,负责苏区核心区外围全天候机动警戒!”李云龙站在篝火旁,大手一挥,指着摊在石桌上的简易地图,眼神锐利如刀,“徐总指挥说了,现在不比正面打仗,敌人明着的部队被打垮了,暗处的狗崽子藏得深,专搞偷袭、暗杀、破坏,咱们的任务,就是24小时睁大眼睛,把核心区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个村子,都盯得死死的,一只耗子都别想偷偷摸摸钻空子!”
院坝里瞬间安静下来,一营营长张大彪往前跨一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战伤,瓮声问道:“团长,具体怎么部署?咱们全团八百弟兄,全撒出去巡逻?”
“撒?瞎撒才是送死!”李云龙蹲下身,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把核心区划成三块,“听好了,咱们分三路布防,各司其职,绝不能乱!”
“一营,负责东线到核心区的山道隘口,分成四个巡逻小队,每队五十人,两小时一换岗,昼夜不停巡逻,重点盯紧大巴山余脉的密林小道,那里山高林密,最容易藏敌特,每个岔路口设暗哨,三人一组,隐蔽在树丛里,发现可疑人员,先控制再审问,敢反抗的,直接拿下!”
“二营,守西线沿江侧翼,靠近嘉陵江方向,那边是川军残部的眼皮子底下,敌特最可能从这里渗透,你们沿河岸布哨,十里设一明哨,五里设一暗哨,还要排查所有渔船、渡口,但凡陌生面孔靠近江边,立刻扣押,同时安排水性好的战士,夜里悄悄摸去江边浅滩,监视西岸动静!”
“三营,作为机动预备队,全营随时待命,驻扎在核心区中间位置,不管东线还是西线,哪里响枪、哪里报信,十分钟之内必须出发支援,武器全配最好的,手榴弹带足,咱们是救火队,必须冲得最快、打得最狠!”
部署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完全贴合李云龙雷厉风行的性子,也契合实战需求。张大彪、沈泉等营连干部听得认真,纷纷点头,掏出本子快速记下,生怕漏了一个字。
李云龙站起身,扫过在场所有战士,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强调三遍,警戒就是打仗,懈怠就是送死!”
“第一,所有人24小时不卸甲、枪弹不离身,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夜里不准脱衣服,枪放手边,哨声一响,三分钟之内必须集合,敢迟到、敢偷懒的,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第二,巡逻时不准扎堆、不准闲聊、不准擅自离开岗位,暗哨要藏好,不准暴露踪迹,明哨要盘查严格,没有苏维埃zheng府开的路条,不管是谁,一律不准进核心区,就算是亲戚朋友,也不能通融!”
“第三,遇到可疑人员,先礼后兵,敢跑、敢反抗的,直接开枪震慑,抓活的最好,要是对方有武器,就地歼灭,绝不能给他们反扑、报信的机会!”
“咱们独立团,是打硬仗的部队,正面跟川军干,咱们没怕过,现在跟暗处的敌特斗,更不能输!苏区的老百姓、总部的机关、后方的医院兵工厂,全靠咱们守着,要是出一点岔子,咱们对不起牺牲的弟兄,对不起老百姓的支援!”
一番话,说得战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喊:“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团长信任!”
声音响彻夜空,惊飞了林间的宿鸟,篝火跳动,映得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满是坚毅。
部署完毕,各营连立刻行动起来。
一营战士快速分成小队,扛着枪械、带着干粮,连夜奔赴东线山道,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进密林,找到隐蔽位置设下暗哨,巡逻队踩着泥泞的山路,开始第一轮巡查。山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战士们压低身形,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声响。
二营战士直奔西线江边,借着月光,在河岸草丛、岩石后布下暗哨,明哨站在路口,手持步枪,眼神锐利,仔细盘查过往行人,有的战士蹲在江边芦苇丛里,盯着漆黑的江面,留意西岸的动静,江水奔流,涛声阵阵,丝毫掩盖不住战士们紧绷的神经。
三营战士留在驻地,快速整理装备,擦拭枪械、检查手榴弹、备好干粮,全员就地休整,却没人敢真的熟睡,一个个和衣而卧,枪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听令出发。
李云龙没闲着,带着警卫员和通讯班,亲自去各哨点巡查。
他先去东线山道,摸着黑钻进密林,找到一营的暗哨,战士们隐蔽得极好,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直到李云龙靠近,才低声报出暗号,确认身份。李云龙拍了拍战士的肩膀,低声叮嘱:“盯紧点,别大意,敌特狡猾得很,专挑夜里、挑偏僻地方钻。”
战士沉声回应:“团长放心,就算是一只兔子跑过去,我都能看清是公是母!”
李云龙满意点头,又匆匆赶往西线江边,二营的哨位布得严密,明哨暗哨配合默契,巡逻队沿着河岸来回走动,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懈怠。沈泉见到李云龙,快步上前汇报:“团长,江边所有渡口都控制住了,路条盘查很严,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西岸也没动静。”
“没动静才最可怕。”李云龙望着漆黑的江面,眉头紧锁,“刘湘的特工队,肯定已经潜进来了,只是藏得深,在找机会搞破坏,咱们不能有半点放松,越是平静,越要警惕!”
他心里清楚,反六路围攻刚胜,全军上下难免有一丝松懈情绪,可敌特不会给红军休整的时间,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扑出来咬一口,独立团作为核心警戒部队,必须把这根弦绷到最紧,宁可十防九空,也不能漏过一个敌人。
连夜巡查完所有哨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山间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李云龙的军装,他却丝毫没有睡意,回到驻地,立刻召集干部,安排白天的警戒任务,调整巡逻路线,加密哨点密度,同时联系周边村子的赤卫队、儿童团,建立联动机制,一旦村里发现陌生面孔,立刻派人给独立团报信,军民联手,织起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白天的苏区,看似平静祥和,老百姓忙着修工事、种庄稼、筹集粮草,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可暗地里,暗流涌动。
独立团的巡逻队穿梭在山道、江边、村落间,眼神警惕,盘查严格,遇到陌生货郎、乞丐,立刻上前盘问,查看路条,核实身份,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被巡逻队拦下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历,也拿不出路条,当场被控制住,押回驻地审问,初步排查,都是外地跑来的流民,并非敌特,可即便如此,李云龙依旧没有放松,下令加大排查力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白天到黄昏,再到深夜,苏区渐渐陷入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巡逻战士轻轻的脚步声。
夜里气温骤降,寒气逼人,战士们裹紧破旧的军装,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暗哨趴在冰冷的草丛里,一动不动,忍受着蚊虫叮咬、寒气侵袭,眼神始终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分神。
李云龙依旧没有休息,带着警卫员,再次连夜巡查,他知道,夜里是敌特最容易活动的时候,越是夜深,越不能松懈。
走到东线一处偏僻的山道暗哨,这里靠近密林深处,地势险峻,是敌特最可能潜伏的位置。李云龙压低声音,跟暗哨战士交谈了几句,询问有没有异常情况,战士摇头,说一切正常,没发现动静。
李云龙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远处密林深处,一点微弱的灯光,一闪而逝!
那灯光极淡,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有人用手捂着的油灯,只亮了一瞬间,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密林里,若不是李云龙眼神锐利,刚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等!”李云龙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眼神死死盯着灯光闪过的方向,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色沉得吓人。
警卫员和暗哨战士立刻绷紧神经,握紧手中的步枪,屏住呼吸,朝着密林望去,漆黑的夜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刚才那一点灯光,只是错觉。
“团长,怎么了?”警卫员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紧张。
李云龙没有说话,抬手示意大家隐蔽,自己蹲下身,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片密林,心脏狂跳。
他敢肯定,那绝不是错觉!
深山老林里,夜里不可能有老百姓点灯,更不可能在这么偏僻的密林里出现灯光,只有一种可能——是潜入苏区的敌特,在暗中发信号!
深夜密林,神秘灯光,一闪而逝,摆明了是敌特在联络同伙,或是在标记位置,准备搞破坏!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李云龙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低声下令:“别出声,悄悄摸过去,注意隐蔽,对方人数不明,不准贸然开枪,先包围,再确认身份,要是敌特,一个都别想跑!”
战士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密林深处摸去,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漆黑的密林里,危机四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灯光,像一颗炸雷,打破了深夜的平静,也预示着,潜入苏区的敌特,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而独立团的这场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