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苍城苏维埃大操场,红旗卷着山风猎猎作响。
一百二十三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扎着绑腿,背着步枪,腰间挎着手榴弹,队列站得笔直。她们胸脯挺得老高,眼神里满是豁出去的狠劲,与三个月前刚组建妇女独立营时的怯生生截然不同——这是反六路围攻打出来的底气,是苏区妇女真正站起来的模样 。
“同志们!”徐向谦一身笔挺军装,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沉稳却震得人心里发烫,“反六路围攻咱们毙伤俘敌八万余,可前线部队天天打仗,伤员、粮食、弹药哪样离得开人?主力部队要往前冲,后方就得有人顶!你们妇女独立团,从通江到旺苍,抬担架、运粮食、护伤员,没一个掉链子,个个都是好样的!”
他抬手一指身后的扩红花名册,嗓门陡然拔高:“总部命令!以妇女独立营为基础,正式扩编为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第二团!归总部直接指挥,下辖三个连:一连负责伤员转运,二连负责粮食弹药运输,三连负责后方警戒清剿!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前线红军的‘生命线’,你们走得稳,主力打得赢!”
“哗——”掌声炸响,震得操场尘土飞扬。女战士们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刷刷举起右手,齐声呐喊:“保卫苏区!支援前线!不辱使命!”
李云龙站在徐向谦身侧,看着这群手脚磨出厚茧、眼神却亮得像星火的女兵,嘴角咧得老大,心里头热乎得厉害。前阵子扩红,三百个新兵指标抢破头,可妇女们要参军的更多,一个个攥着拳头喊:“俺们也能扛枪运粮,不给红军拖后腿!”
他大步走到队列前,拎起一把缴获的川造步枪,哐当一声拉上枪栓,嗓门粗得像铜锣:“我是独立团李云龙!从今天起,你们二团归我临时协管!我把话撂这儿:运粮要运到前线,运弹要运到阵脚,抬伤员要把命护好!咱们红军打仗,讲究的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你们就是那马背上的粮草队,就是那阵地上的救命线!”
“我不养闲人!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担架抬得稳,山路走得快,步枪练得准,遇到小股敌人敢拼刺刀!谁要是拖链子,别怪我不留情面!”他扫过队列,目光如炬,“但我也保证,你们好好干,我独立团的老兵,手把手教你们战术,给你们撑腰!咱们二团,要成为苏区最硬的后方保障!”
“是!”一百二十三名女战士齐声应和,声音穿透山林,在旺苍城上空回荡。
扩编仪式刚结束,二团团长、原妇女独立营营长张桂兰,带着三名连长冲到李云龙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团长!妇女独立二团,请您检阅!一连连长李秀莲,二连连长王桂英,三连连长刘芳!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回礼,拍了拍张桂兰的肩膀,入手只觉一片紧实:“好!张团长,我给你们派三个老兵班长,都是打过硬仗的,专门教你们山地行军、快速转运、夜间警戒!另外,独立团的担架、扁担、麻绳,优先给你们二团用!”
“谢团长!”张桂兰眼睛一亮,心里头的底更足了。
当天下午,二团的训练场上就热闹起来。
一连的女战士们,两人一组抬着百斤重的石碾子,在山路上往返跑。一开始,不少人腿肚子打颤,担架杆晃得厉害,石碾子压得肩膀生疼,可没人喊一声苦。李秀莲带着战士们,踩着山间小路的石阶,一步一挪,喊着整齐的号子:“一二!稳!稳!稳!”
“山路陡,脚步要稳,担架不能晃!伤员在上面,咱们的命就系在担架杆上!”李秀莲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劲。她自己就是担架手出身,反六路围攻时,一夜抬着伤员跑了八十里山路,脚磨出十个血泡也没停。
二连的训练场在河滩上,王桂英带着战士们练负重行军。每人肩上扛着五十斤的粮袋,腰间别着水壶,脚下踩着碎石子,从河滩跑到山顶,再跑回来。一开始,不少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粮袋压得腰杆直不起来,可她们咬着牙,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咱们运的是前线战士的口粮,是他们杀敌的底气!多跑一步,前线就多一分保障!”王桂英一边跑,一边给战士们打气。她的肩膀被粮袋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瞬间就被晒得没了踪影。
三连的战士们,在山林里练警戒和拼刺。刘芳带着她们,钻灌木丛、爬陡坡,练隐蔽身形、观察敌情。步枪射击训练场上,女战士们端着步枪,瞄准远处的草人,扣动扳机。一开始,不少人打不准,子弹全打在草人周围,可她们不气馁,一遍遍练瞄准,一遍遍调整姿势。
“咱们不仅要运东西,还要护东西!遇到小股敌人袭扰,敢来抢粮劫弹,就跟他们拼刺刀!”刘芳手把手教女战士们拼刺动作,一个突刺、一个格挡,动作干脆利落。
训练场上,汗水混着泥土,军装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可女战士们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她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动作熟练,担架抬得稳如泰山,山路走得又快又稳,步枪打得越来越准,短短三天,就脱胎换骨成了真正的红军战士。
李云龙每天都来训练场看,看着女战士们的进步,心里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拍着大腿对赵刚说:“你看看这些女娃子,比不少新兵蛋子强多了!有她们在后方,咱们前线打仗心里都踏实!这二团,绝对是块好料!”
赵刚笑着点头:“是啊,群众的力量大!苏区的妇女们真是好样的,她们把家里的粮食、布匹都拿出来支援红军,现在又主动参军,咱们一定得把她们带好,不能辜负她们的期望!”
就在二团训练得热火朝天,苏区后方一片欣欣向荣时,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旺苍城周边的山林里,一股小股川军残部,正鬼鬼祟祟地活动着。他们是被独立团打残后逃散的残兵,不甘心失败,躲在山林里,专门劫掠苏区百姓的粮食、牲畜,还四处散布谣言,说红军守不住阵地,让百姓赶紧逃难。
更危险的是,他们已经盯上了妇女独立二团的运输线。
这天傍晚,二连的战士们,扛着粮袋,背着步枪,沿着山路往前线运粮。队伍刚走到一处叫“黑风口”的峡谷,突然,两侧的山林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打在路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不好!遇袭了!”王桂英脸色一变,当即大喊,“全体注意!就地隐蔽,反击敌人!”
女战士们反应极快,迅速放下粮袋,找路边的石头、大树掩护,端起步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击。可对方是有备而来,足足有一个排的川军残部,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手里的川造步枪、手榴弹,对着二连的队伍疯狂扫射。
“姐妹们,保护粮食!跟他们拼了!”王桂英大喊一声,拎起步枪,第一个冲了出去,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士兵扣动扳机。
“砰!”子弹精准命中,那名川军士兵应声倒地。
可敌人的人多,火力也猛,二连的女战士们很快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有几个年轻的女战士,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步枪都握不稳了。
“别慌!跟着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李秀莲带着一连的几名战士,正好路过黑风口,听到枪声,立刻冲了过来支援。她们端起步枪,精准地射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
三连的战士们也赶了过来,她们从侧面绕到敌人的后方,发起突袭。一时间,峡谷里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女战士们虽然是第一次实战,可她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她们端着步枪,对着敌人猛射;有的战士没有子弹了,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敌人;有的战士被敌人的手榴弹炸伤了,就忍着痛,继续战斗。
王桂英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简单用布条缠了一下,继续指挥战斗。李秀莲的腿被弹片划伤,她咬着牙,拖着伤腿,继续端枪射击。
“冲啊!把敌人打跑!”王桂英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对着敌人的阵地猛扑。
女战士们见状,也纷纷跟着冲了出去,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她们的刺刀,朝着敌人的心窝子狠狠刺去;她们的拳头,朝着敌人的脑袋狠狠砸去;她们的牙齿,朝着敌人的肩膀狠狠咬去。
黑风口的峡谷里,厮杀声、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川军残部怎么也没想到,这群红军女战士,竟然这么敢打敢拼,战斗力如此强悍。他们原本以为能轻松劫掠粮食,却没想到陷入了苦战。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团的同志们,别慌!我们来支援你们!”
只见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一个排,火速赶了过来。他拎着驳壳枪,冲进敌阵,对着敌人疯狂射击,嘴里还吼着:“敢欺负咱们二团的女兵,活腻歪了!给我打!把这群狗娘养的全歼灭!”
独立团的战士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火力凶猛,动作迅猛。他们一加入战斗,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冲!跟我一起冲!”李云龙大喊一声,带着战士们,对着敌人的阵地发起了总攻。
川军残部见势不妙,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掉头往山林里逃。
“别让他们跑了!追!”王桂英大喊一声,带着女战士们,端着步枪,追了上去。
独立团的战士们也追了上去,在山林里展开了追击战。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二连的女战士们,成功保护了粮食,共毙伤川军残部二十余人,俘虏五人,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
战斗结束后,女战士们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伤口,看着完好无损的粮袋,一个个激动得哭了。她们第一次实战,就打了一个大胜仗,她们证明了,自己不是拖油瓶,而是能独当一面的红军战士!
李云龙走到女战士们面前,看着她们身上的伤口,心里头既心疼又骄傲。他走上前,挨个拍了拍女战士们的肩膀,大声说:“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咱们妇女独立二团,能运粮,能打仗,是咱们苏区的巾帼英雄!”
“从今天起,你们的运输线,我独立团全程护航!谁敢来犯,我就让他有来无回!”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女战士们齐声呐喊:“谢谢团长!我们一定好好干,保卫苏区,支援前线!”
可没人注意到,被俘虏的川军残部里,有一个瘦高个,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偷偷看了一眼二团的运输路线,把路线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是刘湘派来的特务,混在川军残部里,专门负责打探红军后方的情况。今天的袭击,既是为了劫掠粮食,也是为了摸清二团的运输路线和战斗力。
夜幕降临,黑风口的峡谷里,一片寂静。
二团的女战士们,连夜把粮食送到了前线。独立团的战士们,在运输路线上布下了警戒,防止敌人再次袭扰。
可那个特务,却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俘虏队伍,消失在了山林里。
他要回去向刘湘汇报二团的运输路线和红军的后方布防情况。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清晨,李云龙接到了前线的急报:
“团长!不好了!妇女独立二团的运输路线被敌人摸清了!一股川军主力,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正在向黑风口方向集结,看样子是想再次偷袭二团的运输线,抢夺粮食,切断咱们前线的物资供应!”
李云龙脸色骤变,猛地攥紧拳头,眼底杀意暴涨。
他知道,这是一场关乎前线红军生死的战斗。二团的运输线,绝不能断!
他当即下令:
“独立团全体集合!一营、侦察连,跟我火速赶往黑风口,拦截川军主力!二团留守后方,加强警戒,保护好粮食弹药!赵刚,带政工队,立刻赶往二团,鼓舞士气,做好战斗准备!”
“是!”
军令如山,独立团的战士们,迅速拿起武器,朝着黑风口方向疾驰而去。
而妇女独立二团的女战士们,得知川军主力要来偷袭,没有一个人害怕。她们纷纷请战,要求上前线,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团长,我们要去打仗!我们不怕死!”
“我们要保护粮食,保护前线的战友!”
张桂兰看着这群英勇无畏的女战士,眼睛湿润了。她大声说:“好!姐妹们,咱们二团,不是软柿子!咱们跟独立团并肩作战,一起打敌人!”
黑风口的峡谷里,硝烟未散,杀气弥漫。
一场关乎苏区后方安危、关乎前线红军物资供应的大战,即将打响。
妇女独立二团的女战士们,能否顶住川军主力的进攻,保护好运输线?
李云龙能否率独立团成功拦截川军主力,守住苏区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