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江面风急浪高,涛声轰鸣,可这汹涌的江声,却盖不过西岸敌军重炮就位的沉闷声响,更压不住独立团战士们紧绷的心跳。
李云龙攥着大刀的指节泛白,站在中段江防主峰的了望台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西岸。只见对岸山林里,数十门重炮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东岸,黑压压的敌军步兵密密麻麻列阵,上百艘木船、浮桥在江边搭建完毕,旌旗招展,全是邓锡侯的残部和刘湘调来的东线援兵,足足一万两千余人,杀气腾腾,摆明了要踏平中段江防,重新夺回营山、仪陇失地。
“狗娘养的,还真是下血本了!”李云龙咬牙骂道,转身对着身边的通信兵厉声嘶吼,“传我命令,全线进入战斗状态!一营死守主峰制高点,轻重机枪、迫击炮全部就位,给我死死盯住江面,敌军船只一进入射程,立刻开火;二营固守沿江壕沟、碉堡,交叉火力封锁渡口,绝不能让任何一艘船靠岸;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阵地,卫生队、担架队全部到前沿,抢救伤员!”
“是!”
通信兵策马狂奔,将指令火速传达到每一个阵地。刚刚修筑完毕的江防工事里,战士们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子弹上膛,手榴弹开盖,重机枪架稳,炮口瞄准江面,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西岸,等待着战斗打响的那一刻。
王喜奎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硬是扛着轻机枪,守在主峰最前沿的火力点,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吼道:“弟兄们,咱们独立团守的是西线核心江防,身后就是苏区百姓,就是营山、仪陇的父老乡亲,绝不能让川军跨过江来一步!人在阵地在,跟这帮狗崽子死磕到底!”
“人在阵地在!”
一营战士们齐声高呼,声浪冲破江风,传遍整个沿江阵地。赵刚带着政工队、担架队穿梭在战壕里,一边给战士们鼓劲,一边检查伤员救治准备,高声喊道:“同志们,守住阵地,就是守住苏区,守住百姓!红军绝不后退半步!”
短短一刻钟后,西岸敌军阵地上,一声尖锐的冲锋号刺破长空!
“轰轰轰!”
数十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独立团的江防阵地,轰隆巨响震天动地,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江岸,土石飞溅,战壕被炸开一道道缺口,碉堡被炮弹击中,木屑、石块四散纷飞。
第一轮炮火覆盖,就有十几名战士被炮弹炸伤,鲜血染红了战壕,可没人退缩,受伤的战士简单包扎一下,握紧钢枪继续坚守,没受伤的战士死死趴在阵地里,等待反击的时机。
“娘的,火力还挺猛!”李云龙趴在了望台上,顶着炮火,对着一营阵地吼道,“王喜奎,等炮火一停,敌军船只一出动,立刻给我打!把迫击炮对准浮桥和船只,狠狠轰!”
炮火持续了整整十分钟,西岸敌军见东岸阵地一片硝烟,以为红军伤亡惨重,立刻下令渡江!
上百艘木船满载着川军士兵,朝着东岸疯狂划来,搭建好的浮桥上,敌军步兵排成纵队,源源不断踏上浮桥,朝着东岸冲来,喊杀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敌军气焰嚣张,妄图一鼓作气突破江防。
“打!给我狠狠打!”
王喜奎一声令下,主峰上的重机枪、轻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的枪声瞬间响彻江面,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向江面的船只,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封住敌军渡江路线。二营的碉堡火力点也同时开火,交叉火力覆盖江面,浮桥上的敌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着掉进滚滚嘉陵江里,被江水瞬间卷走。
“迫击炮,瞄准敌军领头船只,放!”
一营的迫击炮手迅速调整角度,炮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在敌军最前面的几艘木船上,轰隆巨响,木船瞬间被炸碎,船上的川军士兵非死即伤,江面瞬间被鲜血染红,残肢、木板漂浮在江面上,一片狼藉。
敌军第一轮渡江,短短几分钟就被打退,大半船只被击沉,浮桥上的敌军死伤惨重,剩余的船只慌忙掉头,朝着西岸逃窜,浮桥上的残兵也纷纷后撤,第一轮反扑,彻底失败!
“好!打得好!”
独立团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战士们士气大振,更加坚定了死守阵地的决心。李云龙站在了望台上,看着狼狈逃窜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渡江?再来多少次,老子都给你打回去!”
可西岸的邓锡侯并没有善罢甘休,他看着首轮渡江惨败,气得暴跳如雷,对着身边的副官嘶吼:“给我继续开炮!调集所有重炮,狠狠轰,把东岸的工事全部炸平!第二批渡江部队准备,不信攻不破这道江防!”
很快,第二轮炮火覆盖再次袭来,比第一轮更加猛烈,炮弹密密麻麻砸向独立团阵地,战壕、碉堡再次遭到重创,又有数十名战士受伤、牺牲,主峰的一处机枪阵地被炮弹击中,机枪手当场牺牲,火力瞬间减弱。
“团长,主峰西侧机枪阵地被炸毁,敌军要从西侧渡江!”通信兵急匆匆跑来汇报。
李云龙眼神一凛,立刻下令:“三营预备队,立刻支援西侧阵地,架起备用机枪,堵住缺口!王喜奎,把迫击炮集中到西侧,轰击敌军渡江船只,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岸边!”
三营战士顶着炮火,火速奔赴西侧阵地,快速架起备用重机枪,重新构筑火力点,就在此时,敌军第二批渡江部队再次出动,这一次,敌军集中兵力,专攻西侧薄弱点,上百艘船只朝着西侧江面扑来,浮桥上的士兵也疯狂冲锋,妄图撕开缺口。
“弟兄们,守住西侧,绝不能让敌人过来!”三营营长嘶吼着,端起步枪带头射击,战士们奋勇抵抗,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拼,手榴弹扔完了就用石头砸,哪怕身负重伤,也死死趴在阵地里,不让敌军前进一步。
江面战斗愈发惨烈,敌军船只一批接一批冲过来,独立团战士们死守阵地,打退了敌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江面漂浮着无数敌军尸体和船只残骸,江水被染成暗红色,可敌军依旧源源不断,疯狂反扑。
王喜奎带着一营战士,死守主峰,打退敌军五次冲锋,轻机枪打坏了两挺,子弹消耗大半,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被弹片划伤了胳膊,鲜血直流,却依旧坚守在火力点,嘶吼着指挥战斗:“继续打!没子弹就拼刺刀,阵地绝不能丢!”
赵刚带着担架队,冒着炮火穿梭在战壕里,抢救伤员,把受伤的战士转移到安全地带,自己也被炮弹碎片擦破了脸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忙着救治伤员,鼓励战士们坚守阵地。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独立团打退了敌军整整八轮渡江冲锋,敌军伤亡超过三千人,江面船只被击沉大半,浮桥也被炸毁,可独立团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三百余人,弹药消耗大半,工事多处被毁,战士们疲惫不堪,却依旧死守阵地,没有一人后退。
邓锡侯在西岸看着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独立团的防守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无法突破。
就在此时,李云龙抓住战机,对着全团嘶吼:“弟兄们,敌军弹药快耗尽了,士气也垮了,咱们反击的时候到了!集中所有剩余炮火,轰击西岸敌军阵脚,机枪火力全力压制,把剩下的敌军船只全部击沉,打垮他们!”
仅剩的几门迫击炮、山炮同时开火,精准砸向西岸敌军阵地,剩余的机枪火力全力扫射,江面的敌军残船瞬间被全部击沉,浮桥上的残兵被彻底打垮,纷纷丢弃武器,朝着西岸逃窜,再也不敢发起冲锋。
敌军第九轮反扑,再次被打退,且彻底崩溃,西岸阵地上的敌军乱作一团,再也没有了进攻的勇气,邓锡侯看着惨败的局面,只能无奈下令:“撤军!全线撤军!”
上万敌军狼狈不堪,丢弃大量武器、辎重,朝着西岸山林逃窜,嘉陵江面上,只剩下残破的船只、浮桥和无数尸体,硝烟渐渐散去,江面恢复了平静,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独立团阵地上,战士们看着逃窜的敌军,纷纷瘫坐在战壕里,脸上露出疲惫却喜悦的笑容,欢呼声、呐喊声再次响起。
“我们赢了!打退敌军了!”
“守住阵地了!苏区保住了!”
李云龙站在了望台上,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和敌军尸体,又看着身边疲惫却坚毅的战士们,眼眶微微泛红。这场嘉陵江阻击战,独立团以少胜多,死守中段江防,打退敌军万余人的疯狂反扑,毙伤俘敌四千余人,击沉敌军船只八十余艘,炸毁浮桥三座,彻底粉碎了敌军渡江反扑的企图,巩固了西线江防。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看着惨烈的阵地和牺牲的战士,沉声道:“云龙,我们守住了,西线彻底安全了,只是我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李云龙握紧大刀,沉声道:“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只要守住苏区,守住百姓,一切都值得!立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工事,补充弹药,防备敌军再次反扑!”
全团战士立刻行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修复工事,嘉陵江中段阵地,再次恢复了稳固。
可就在独立团欢庆胜利,打扫战场之际,一名侦察兵快马加鞭从东线赶来,浑身是汗,脸色惨白,翻身下马,声音颤抖着汇报:“团长!总部急电!东线战况危急!王陵基率五万主力,猛攻宣汉、达县防线,红三十三军伤亡惨重,防线即将崩溃,徐总指挥命令,独立团立刻放弃西线江防,火速东进,驰援东线,参加东线总决战!”
李云龙脸色骤变,握紧手中大刀,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嘉陵江阻击战刚胜,东线就告急,五万敌军猛攻东线防线,一场比嘉陵江血战更加惨烈的东线总决战,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