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培训结束后我本来想找你聊聊接待期间的配合，结果你走得急，我追下楼的时候你已经开车走了，今天时间紧，我们先把几个要点对一下。韦曼妮会全程随团参观，我会跟在旁边。”
“按照田副主任的安排，你负责和她直接沟通，如果她提出行程之外的要求，比如私下会面、单独用餐、或者想参观不在行程单上的地方……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向接待组请示，没有得到许可之前，不能私下答应任何事。”
“明白。”张爱国认真的点点头。
“韦曼妮的背景资料我想田副主任应该和你做了介绍，我相信你的行为举止不会让我们接待团难堪。“何南书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你是借调来的，对部里的流程可能不太熟，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我，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这几天不出岔子。总之你跟她打交道，分寸千万把握好。”
张爱国正要说什么，前排的刘处长拍了拍手掌，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代表团的车队已经从使馆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现在各就各位，翻译组到门口待命，陪同组到停车场集合，安保组提前到位。所有人按昨天分好的任务各司其职，有突发情况立刻上报应急组。”
刘处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是接待第一天，上面会全程关注，大家打起精神，展现咱们的形象。”
半个小时后，火车站台。接待组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分散在站台两端。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窗里隐约可见几张外国人的面孔。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金发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面带微笑，正是英国商务参赞詹姆斯·卡特。
刘处长和外贸部司长迎上前去握手寒暄。
卡特身后陆续下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得体的正装。
虽然没有见过韦曼妮，但张爱国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她的长相和凯瑟琳有几分相似，很难让人忽略。
韦曼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外套，金发盘成髻，脸上带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视线在接待的工作人员中扫视，或许是心有感应，竟然和张爱国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即轻轻的点头致意。
张爱国也以微笑回礼，心里也安稳了很多，起码从韦曼妮的态度来看，她好似并不是为了难为自己而来的。
简短的站台欢迎仪式结束后，代表团被引导向会议室，第一天安排的是座谈交流，卡特参赞和厂方代表各自发言，翻译人员轮流翻译。
第二天和第三天是实地参观，代表团上午去了轧钢厂的热轧车间和冷轧车间，下午去了城东工业区。李卫民亲自带队，罗莉在一旁协助，各车间的工人提前两天就接到了通知，工装换得干干净净，机器擦得锃亮。
卡特参赞对轧钢厂的规模和技术水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连着问了好几个技术问题，翻译员都对答如流。
韦曼妮全程随团，张爱国走在她侧后方，偶尔帮她翻译一两个技术术语，她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言，两人之间除了工作范畴内的几句问答，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第三天下午，工业区的参观告一段落，代表团回到招待所短暂休整，准备参加当晚的送别晚宴。
张爱国在休息室里刚点燃烟，何南书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韦曼妮女士刚才传话，说明天上午代表团就要启程回国，她想在离开之前和你单独谈一次，就在招待所二楼朝南的那个露台，茶歇区旁边，不算私下接触。”何南书推了推眼镜，看着张爱国。“我跟田副主任请示过了，他同意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分寸把握好，她的身份你也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数。”
“明白。”张爱国摁灭烟头，跟着何南书往二楼走去。
露台上阳光正好，韦曼妮背对着门口站在栏杆旁边，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冲何南书点了点头，又看向张爱国。
“张先生，请坐。不会耽误你太久，就几句话。”
何南书在茶歇区靠窗的位置坐下，距离刚好能看见露台上的两个人，又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张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这次来中国，商务考察只是一部分目的。另一部分是为了凯瑟琳，我是她的姑妈，也是她在这个家族里为数不多愿意替她说话的人，她的情况，比信里写的要复杂。”
“凯瑟琳怀孕的事，家族内部已经知道了，我哥哥也就是凯瑟琳的父亲，对此非常不满。他原本已经给凯瑟琳安排好了婚姻，对方是利物浦一个船运家族的继承人。”
“但凯瑟琳拒绝履行婚约，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她被禁足在家里，通信受到限制，连去医院做检查都要有人陪同。我这次来，除了商务考察，也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张爱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说和凯瑟琳没感情吧，他又不是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说有感情吧，也就仅仅几天而已，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一步。
“凯瑟琳说你是一个非常有文化学识的一个人，更是一个出色的作家。”
“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当然如果你愿意去香江，或者跟我回英国，我会非常乐意促成此事的。”
“这……！”感受韦曼妮锐利的目光，这一刻张爱国如坐针毡。“韦曼妮女士，这件事我不能轻易的给你答复，你说的这个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而且我还有家人，需要听取她们的意见。”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希望你多想想凯瑟琳，她此时的处境以及你的未出生的儿子。”韦曼妮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韦曼妮女士。”张爱国看向韦曼妮的眼里满是真诚。“我非常想让凯瑟琳幸福……！”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