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气氛凝重。
“香道三剑客”第一次与父母并肩,踏上真正的战场。他们换上了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原本青涩的脸庞在冷硬的战术装备映衬下,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肃杀。
“阿泽,你爷爷那边有没有传来更具体的情报?”沈询一边检查着装备,一边问。
白泽摇了摇头,他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通讯在五分钟前就彻底中断了。爷爷只来得及传回最后一个词——‘活祭’。”
“活祭?”沈晔正在给他的弹弓换上最新的破甲香丸,闻言动作一顿,“什么意思?拿活人当祭品?”
“恐怕比那更糟。”叶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轻声说,“我感觉,那个‘存在’,它不是在吸收生命,它是在‘同化’。它想把整个昆仑,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它自己的一部分。”
这番话让机舱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极限飞行,运输机在距离昆仑死亡谷一百公里外的一处临时军用机场降落。
早已等候在此的,是巴图,那个曾经为他们带路的藏族向导。但他此时的身份,已经是西北战区特种行动小组的联络官。
“叶馆长,沈先生。”巴图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香煞’的扩散速度超出了预估,外围的几个哨所已经失去了联系。现在,整个死亡谷区域都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禁区。”
“我们的车队进不去,只能依靠这种特制的雪地摩托。”巴图指着不远处几辆如同钢铁猛兽般的履带式摩托车。
换乘装备,一行人向着那片白色的禁区疾驰而去。
越靠近死亡谷,空气中的那股灰烬味就越发浓重。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黄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沙尘。
“空气中的负离子浓度正在急剧下降,氧气含量也在降低。”苏墨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她正与后方的科研团队实时共享着数据,“这不仅仅是香煞,这是一种领域性的生态改造!它在将这里的环境,改造成不适合地球生物生存的状态!”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沈晔突然猛地刹车,举起了手。
“前面有东西!”
众人停下车,举起望远镜。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杆残破的旗帜,那是之前失联的科考队的营地。
但营地里空无一人,帐篷被撕得粉碎,所有的设备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冰晶。而在营地的中央,一个队员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那里,保持着临死前祈祷的姿态。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或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如痴如醉的笑容。
“是‘天乐引’。”叶愿的脸色变得惨白,“灵巫教的禁香。它能让人在极度的幻觉中,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能量。”
就在众人心神震动之际,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脖子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叶愿的方向。
紧接着,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尖锐的嘶鸣。
“它在……召唤同类。”白泽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
随着那声嘶鸣,周围的雪地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一只只被黑色冰晶包裹的手臂,从雪地之下,破土而出。
厚重的积雪如同被煮沸的水,疯狂地翻涌。那些从雪下伸出的手臂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一种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晶构成。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五指张开,指尖锐利如刀,目标明确地抓向雪地摩托的履带。
“是那些失踪的队员!”巴图失声惊叫,他的望远镜里,清晰地捕捉到其中一只手臂的袖口处,还残留着科考队的徽章。
“他们被‘香煞’同化了。”叶听晚的声音冰冷,“快走!别被它们缠住!”
沈询反应极快,他猛地一踩油门,雪地摩托发出一声咆?的轰鸣,巨大的扭力将缠在履带上的几只冰手生生碾碎。
但更多的“尸傀”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从雪地里爬出,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防寒服,脸上却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霜,双眼空洞,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砰!砰!”
沈晔手中的弹弓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枚射出的“破晓”爆珠,都能精准地在一具尸傀的头部炸开。
深蓝色的香氛液体瞬间气化,与黑色的冰晶发生剧烈的反应,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被击中的尸傀动作会明显一滞,身上的冰霜也会融化一部分,但很快,周围的“香煞”又会重新将它们包裹、修复。
“不行!数量太多了!杀不完!”沈晔换弹的间隙,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白泽则迅速从他的香囊里取出一叠用朱砂画满符文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向前一撒。
那些黄纸在接触到尸傀的瞬间,竟然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屏障,暂时阻挡了尸傀潮的推进。
“这是‘正阳符’,只能撑一分钟!我们必须冲出去!”白泽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种符术对他的消耗极大。
“跟我来!”叶听晚突然调转车头,向着侧面一处看似无路可走的冰壁冲去。
“妈妈!那边是死路!”沈晔大喊。
“不,那里有生门!”叶愿的声音异常坚定。
就在她靠近冰壁的瞬间,她胸前的兰因种子爆发出耀眼的银光。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壁,在银光的照射下,竟然如同幻影般变得透明,露出了一条隐藏在冰川深处的狭窄通道。
“是万香冢的外围回廊!”叶听晚又惊又喜。她没想到,兰因种子竟然还能开启这些隐藏的捷径。
车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通道。身后的尸傀潮在追到通道口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弹开,发出了不甘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