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永昼城,摘星楼顶。
无极斜倚在王座上,手中捧着一杯刚调好的奶茶,正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映照着下方浩瀚无垠、星辰沉浮的碎星海奇景。
突然,他指尖毫无征兆地一颤。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杯楚玉调好的奶茶,连同里面q弹的黑糖珍珠,在他掌心毫无征兆地爆开。
粘稠的奶茶液与滚圆的珍珠劈头盖脸,溅了他一脸一身,顺着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僵硬的脸庞滑落,留下甜腻又狼狈的痕迹。
“混账……”
无极低语,声音里没有暴怒,却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将星辰都冻结的火气。
他脸上的奶茶汁液竟自行蒸发,留下淡淡糖渍,让他的表情在星光照耀下更显阴沉。
“西蒙……失败了?连‘超凡’也成了智障……”
就在他心念电转间!
他身旁,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
一道身影,仿佛从隔壁房间信步走来,毫无烟火气地浮现。
青衫依旧,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澈却深邃如古井。
他甚至还顺手从旁边无极专属的果盘里,拈起一颗冰镇过的、产自某极寒仙域的“琉璃朱果”,丢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唔,挺甜。”
他坐了下来,然后才像刚看到无极脸上的糖渍似的,略显夸张地挑了挑眉,“哟,这是玩什么行为艺术?最新款的珍珠面膜?”
无极的身体,在陈凡出现的瞬间,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仿佛捕食前的毒蛇。
但下一瞬,所有异状消失无踪。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反而缓缓地、极其自然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阴沉与火气如同幻觉般褪去,换上了一种夸张的、近乎热烈的惊喜表情,张开双臂,就朝着陈凡大步走来:
“陈北玄!哈哈哈!我的老朋友!真是好久不见!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从那穷乡僻壤的地球回来了?惊喜,真是天大的惊喜!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他的拥抱姿态热情洋溢,仿佛真是亿万年来最亲密的战友重逢。
若非他眼底最深处那一丝凝固的冰冷,以及周身空间那隐晦到极点的法则扭曲蓄势待发,这画面简直堪称感人。
陈凡也没躲,任由他抱了一下,还顺手拍了拍无极的后背。
力道不轻,拍得无极那身纤尘不染的星云法袍微微一震。
“是啊,好久不见。”
陈凡嚼着果子,含糊道,等无极松开,他才慢悠悠地说,“咱俩谁跟谁,熟得都快烂了,还需要准备什么?见面礼都省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故人登门,怎么不提点礼物呢?”无极夸张地摆了摆手,很是埋怨的样子。
陈凡却是挑挑眉,露出洁白的牙齿:“要不……直接点,打一架?作为礼物!”
无极脸上的热情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盛了几分:“好啊!正有此意。”
“意”字尾音还在空中飘荡——
嗡!
以无极本体为中心,上下左右、前后四方,乃至一切视觉与灵觉的维度上,瞬间出现了上千个“无极”!
每一个都气息凝实,面目清晰,或冷笑,或漠然,或杀气腾腾,动作各异,却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封天锁地的绝杀之网,将陈凡团团围在中心。
每一个分身手中,都开始凝聚起颜色各异、却同样毁灭气息惊人的仙光道则,碎星海的光芒似乎都被这些分身吸摄,变得暗淡。
与此同时,摘星楼顶另一侧的虚空,如同被无形之笔勾勒,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悄然浮现。
宫装霓裳,云鬓花颜,气质高贵中带着蚀骨妩媚,眼波流转间似能倾倒众生。
来人正是女帝,楚玉。
她手中把玩着一缕粉红色的、如同情丝的围巾,美眸落在陈凡身上,复杂难明,有追忆,有幽怨,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莲步轻移,看似缓慢,却瞬间占据了某个关键的阵眼,与上千无极分身气机相连,将这绝杀之网编织得更加完美,更添了几分缠绵却致命的束缚之力。
下方!刚是无穷无尽的黑魔嘶吼,仿佛能撕碎一切世界!
陈凡站在中心,看着这熟悉的、万年前曾经历过的包围场面,目光在楚玉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忍不住的那种笑。
“哈哈哈……”他笑得肩膀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止住,看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的无极,摇头叹道,“无极啊无极,一万年了,你怎么还是这点花样?分身,用我用过的女人来包围我……老套,太老套了。”
无极也笑了,那是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握的笑:“老套?有用的招数,永远不过时。
一万年前,我就是用这些‘老套’的招数,策反了青帝,策反了西蒙,也让她……站到了我这边。
他们都是你最信任的追随者,现在,青帝、西蒙已死在你手,但楚玉还在。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结果,会一样。今天,碎星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陈凡闻言,却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再次摇了摇头。
“你错了,无极。”
“我给了你机会。”
陈凡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仿佛从时光长河的尽头传来,“给你机会重温旧梦,也给你机会……认清绝望。”
话音未落,陈凡双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阴河流虚影!
他不再压制自己那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时空道则,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拉——
“时序,满!”
轰!
不是空间的挪移,而是时间的倒卷!
以陈凡和无极为中心,整个摘星楼顶,乃至更广范围内的时间维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景象开始疯狂回溯,星光拉长成线,又缩回原点,建筑虚化又凝实……
一切都向着万年前的那个时间点,那个地点,坍缩而去!
无极脸色终于剧变,厉喝一声,周身银光大盛,试图稳固自身时间线,抗拒这股拉扯。
但陈凡准备已久,此刻全力施为,时空道则的造诣显然更胜一筹!
光影扭曲,时空置换。
下一刻,喊杀声、仙术爆鸣声、星辰破碎声充斥耳膜。
眼前,赫然是万年前那场决定诸天格局的终极战场——陨圣崖!
崖外混沌气汹涌,崖下是无底深渊。陈凡正身处崖边,气息有些紊乱,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而他的周围,三个方向,分别被无极、青帝、西蒙牢牢封锁。
最关键的是,陈凡怀中,正依偎着楚玉。
那时的楚玉,眼中含泪,满是依恋与痛惜,仿佛在为他疗伤,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一只玉手轻柔地按在陈凡后心,另一只手却隐藏在广袖之下,指尖,一点淬着幽蓝寒光、专门针对神魂与空间至宝的“戮神绝魂刺”,已然蓄势待发,目标正是陈凡神识海中温养的、关乎他大道根本的“藏天佩”!
那是万年前,导致陈凡最终“陨落”的致命一击的前一瞬!
“就是现在!”
万年前的无极眼中爆发出狠厉与快意,传音厉喝。
楚玉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隐藏的玉手如毒蛇出洞,幽蓝寒光直刺陈凡后脑!
然而——
“吼——!”
一声震彻时空、威严浩荡的龙吟,毫无征兆地自陈凡袖中响起!
并非来自现在,而是仿佛从更古老的岁月长河中荡出的一道涟漪!
一点璀璨如大日、却又温润祥和的龙珠虚影,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戮神绝魂刺”与藏天佩之间!
叮!
清脆到极致的声音,却蕴含着大道碰撞的涟漪。
龙珠虚影光芒大盛,那枚足以弑神伤圣的毒刺,竟被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龙珠上流转的,是远比当下这个时代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守护与皇道之气!
“主人,我终于赶到了!”
陈凡笑了笑:“万年后赶上万年前,数亿年来,你是第一个!”
天龙呵呵一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额上龙角:“都是主人的安排!”
此时的无极、青帝、西蒙,连同楚玉自己,全都骇然失色。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算计!
这场大战与万年前是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与此同时,本该因“背叛”而心神剧震、露出破绽的陈凡,根本不管身后的楚玉和毒刺,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酝酿已久的混元之力化作一掌,毫无花巧地印向正前方的无极!
“大罗碎星!”
掌印脱手,看似不大,却仿佛承载着一方即将寂灭的宇宙,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如同琉璃般片片粉碎,直接显露出后方狂暴的混沌乱流!
这一掌,锁定了无极的本源,逼他硬接!
万年前的无极又惊又怒,他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会有天龙护珠这一出。
面对陈凡这搏命般的一掌,他仓促间只能全力催动护身仙光与灵宝,同时厉吼:
“碎星海空间,时序加速!跃向未来!”
他想强行搅乱此地的时间流速,哪怕只是一瞬,只要能脱离这个被“干扰”的历史节点,回到原本的时间线,那天龙护珠的变数就可能消失!他还有机会!
“想跑?时序之争,现在才开始!”
陈凡冷笑,同样催动时空道则,争夺对这段回溯时空的控制权!
两人,一个想加速冲向未来,脱离“过去”;
一个则稳固过去,并试图将对方拖向更深的“历史”或者导向其他时间支流。
嗡!轰轰轰!
陨圣崖顶的时间,彻底乱了套。
景象在万年前的古战场和碎星海摘星楼之间疯狂闪烁、重叠、扭曲。
一会儿是古装仙甲,一会儿是现代星袍。
两人的身影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无数个他们在这段被争夺的时间流域里交手。
仙术对轰,道则碰撞,时空撕扯。
无极施展出碎星海秘传的“万星陨灭大仙术”,引动星辰虚影砸落;
陈凡则以“混沌藏天佩”硬撼,演化地火水风。
两人从陨圣崖打到上古星空,又从星空杀回某个王朝的都城上空……每一次交手都撼动时空根基,消耗巨大无比。
这是一场另类的、凶险至极的斗法,比拼的不仅是法力神通,更是对时间大道的理解、掌控以及意志的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瞬息,又仿佛历经了万载。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时空法则对撞后,两人周身澎湃的法力同时一滞,那被他们拉扯得如同乱麻的时间线,也猛地定格下来。
光影稳定。
喧嚣褪去。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雕花木床,轻纱帐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还有打梆子的悠长调子——已是深夜。
这里是一处雅致的古代闺房。
看样式,似是明朝。
而时间争夺的最终落点,似乎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偏移,或者说是两人力量僵持下形成的特殊“时空泡”。
更诡异的是,房间里不止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那张锦榻上,原本安睡的两个约莫十来岁的女童,被刚才那最后一阵时空震荡的余波惊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她们揉着惺忪睡眼,小脸上还带着初醒的红晕,眼神茫然。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两个凭空出现、衣衫古怪、身上还残留着恐怖气息波动的男人时,茫然瞬间被惊吓取代。
但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两个女童几乎同时,条件反射般地伸手,从各自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短剑!
剑身古朴,并非凡铁,隐隐有灵光内敛,竟似是两把颇有来历的古剑法宝。
她们持剑的小手很稳,眼神在最初的惊吓后,迅速变得警惕而锐利,完全不像普通孩童。
陈凡和无极此刻都是气息萎靡,强弩之末,刚才的时空争夺几乎耗尽了他们绝大部分的心神与法力,正处于一种短暂的、危险的虚弱期。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持剑女童,让局面变得更加微妙。
无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笑容,对着两个女童,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调开口,声音直接传入她们脑海:
“小朋友,别怕。看到对面那个穿着青衣的坏人了吗?他用妖法害人,我是来捉拿他的天官。只要你们用手中的剑,轻轻刺他一下,帮我制住他……我就赐给你们无上仙缘,让你们拥有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本事,将来还能统治这整个世界,成为万人敬仰的女皇!怎么样?”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微弱但直接的精神诱导。
两个女童听罢,对视一眼。
她们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映照着房间里跳动的烛火,看不出太多情绪。
然后,她们同时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迈着小步子,朝着陈凡走去。
无极嘴角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哪怕他现在虚弱,只要这两个孩童能干扰陈凡一瞬,他就有机会恢复一丝法力,给予致命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凡被孩童之剑刺中,哪怕只是皮肉伤,心神也必受影响的一幕。
陈凡与无极手掌相交,双方催吐法力。
陈凡喘息着,看着走来的两个女童,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一种……古怪的平静,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两个女童走到了陈凡面前,相距不过三步。
她们举起了手中的短剑,剑尖对准了陈凡。
无极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然而,倒下的却不是陈凡。
原来两个女童手中那看似刺向陈凡的短剑,在最后关头,轨迹发生了玄妙到极致的偏转!
一把剑,带着一抹纯白浩然之气,悄无声息地刺入无极的眉心识海!
另一把剑,缠绕着一丝紫黑色的破灭锋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无极的心口,穿透了他的仙源核心!
“呃……啊?!”
无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错愕、茫然、以及迅速蔓延开的、钻心蚀骨的剧痛与冰冷。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眉心“长出”的剑尖和胸前透出的剑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两个收剑后退、小脸一片冰冷平静的女童。
“你们……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理解。
他的精神诱导,他的诱惑许诺,为何对这两个凡间女童毫无作用?她们为何能如此精准、如此果断地刺出这致命的两剑?而且这剑意……为何隐隐有种让他心悸的熟悉感?
“陈凡哥哥,我们做到了哟!”
陈凡苦笑一声:“常安,思柔公主,你们真棒!”
无极瞪大眼睛,原来,这是陈凡刻意安排的,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这时间节点是他故意为之!
他之前一定来过这个朝代,特意安排了两个女孩儿做最后一击!
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儿!
让无极完全没有预感到!
刚才的诱导简直就是就是天大的笑话!
无极承认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要调动最后的力量,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将这两个诡异的、毁了他一切算计的小丫头碾碎!
然而,就在他残存的怨毒神念即将迸发的刹那——
一道温和、厚重、带着淡淡书卷气与无怨无悔牺牲意志的虚影,如同最坚实的盾牌,悄然出现在了两个女童身前。
那虚影面容憨厚平静,正是刚刚在地球意识海中,初步融合了五十亿杂念、以凡人之魂成就“人类意识雏形”守护者的——徐建新!
他的虚影并不凝实,却散发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纯净精神立场。
无极那最后恶毒的冲击撞在这立场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是……是你……地球那个……”无极终于明白了,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充满了荒谬与不甘。
他算计万古,布局星辰,却最终,败在了一个刚刚死去的凡人教师,和两个不知来历的明朝女童手里?
陈凡此刻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走到气息迅速湮灭的无极面前,看着他那双逐渐空洞的银色眼眸。
无极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断断续续地,发出诅咒般的低语:“陈……凡……你……别得意……混元不灭……真灵难殒……我可以……像你一样……转世……再来……我们……未完……”
“转世再来?”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终结一切的意味,“你没机会了。”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上,不知何时悬浮着三枚不规则、边缘流转着梦幻星辉的碎片。
它们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乃至这个被固化的“明朝时空泡”,都开始轻微震颤,仿佛在与它们共鸣。
“认识这个吗?”
陈凡轻声问,像是在问无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碎星海的本源核心碎片,你以为,我这次回来,只是救人、报仇那么简单?”
他五指缓缓合拢,三枚碎片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璀璨星光,将无极那正在消散的残魂、真灵印记,尽数笼罩、吞噬、拉扯进去!
“不——!!!”无极发出最后一丝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魂啸。
他感到自己的一切存在烙印,都被那碎片中蕴含的、属于碎星海最本源的“归墟”之力锁定、拉扯、粉碎,即将被永世封印,回归星海本源,最后进入藏天佩领域之中?再无半点转世重生的可能!
星光收敛。
无极的身影,连同他最后的不甘与诅咒,彻底消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檀香,跳动的烛火,两个持剑静立的女童,徐建新渐渐淡去的温和虚影,以及脸色苍白却眼神无比明亮的陈凡。
他摊开手掌,三枚碎星海碎片静静躺着,其中一枚内部,似乎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不断挣扎最终归于沉寂的银色细丝。
陈凡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亿万年的重担都卸下了些许。
他看向那两个女童,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窗外,东方既白,明朝崭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某些纠缠万古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于时光的某个偏僻角落,彻底落下了帷幕。
“老公,好无聊啊,活了一万年还是这几个姿势啊!”
“听说地球人现在将神识上传到计算机里了!要不你去试试!”
“我才不要呢!老公,我再给你生一个宝宝吧!”
“还是不要了!地球上的女孩子都快被我的儿子们抢光了,现在阴阳极不协调。”
“你不会让徐建新指导他们一妻多夫么?”
“你!找打!”
“张雅大姐,你快点呢,还有九百九十九个妹妹在等着呢。”
“老公,给他们分身啊!”
“我们都不要分身!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本书完!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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