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骸庇护”构成的漆黑骨笼,如同虚空中一块沉默的墓碑,载着叶尘残破的身躯与疲惫却坚定的意识,在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流、沉浮。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甚至可能是几年。叶尘最初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维持基本清醒与沉沦黑暗中反复摇摆。他只能依靠着灵魂深处那与幽冥印记建立的、微弱的“共生引导”联系,感受到骨笼在源源不断地、缓慢地吸收着外界虚空乱流中驳杂的能量,经过某种难以理解的转化,化作精纯的、带着寂灭与归墟气息的幽暗能量,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这种修复缓慢而痛苦。经脉寸断,需要一点点重新接续、温养;骨骼碎裂,需要缓慢重塑;五脏六腑的伤势更是棘手。而灵魂的创伤,比肉体更难愈合,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虚弱与撕裂感。所幸,在“冥骸庇护”的隔绝下,外界的狂暴乱流被削弱了九成九,那冰冷的印记意志也转为“观察”模式,不再试图侵蚀他的意识,让他得以集中全部心神,进行这漫长而艰难的自我修复。
《混元一气诀》早已无法运转,经脉未通,丹田枯竭。叶尘只能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引导着那丝丝缕缕被转化而来的幽暗能量,按照最基础的行气路线,小心翼翼地游走,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瓷器上作画,稍有不慎便是伤上加伤。同时,他也在尝试理解、炼化这些能量。这能量与他之前修炼的灵力,以及后来转化的、偏向阴寒死寂的冥元都不同,它更加精纯,也更加……“本质”,仿佛直指死亡、寂灭、终结的根源。其中蕴含的玄奥,远超叶尘当前境界所能理解,他只能囫囵吞枣般地吸收,用以修补伤体,稳固神魂。
在这个过程中,那冰冷的印记意志,偶尔会传来一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关于这种能量本质的信息碎片,冰冷而直接,如同在陈述某种法则:
“此乃……幽冥源气……死之极尽……归墟之息……”
“万物终亡……归于幽冥……源气化生……滋养魂骸……”
“汝躯残破……契合源气……以死养生……以寂蕴灵……”
这些信息碎片,往往伴随着幽暗能量流转的轨迹,隐隐指向《幽冥真解》中一些叶尘之前无法理解、或未曾触及的深奥篇章。叶尘如获至宝,顾不上其中蕴含的冰冷与死寂意味,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尝试。他渐渐明白,这“幽冥源气”或者说“归墟之息”,是比普通冥元更高阶的能量,是幽冥之力的某种“本源”形态,对修复他这种源于“寂灭”规则和空间乱流造成的伤势,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所谓“以死养生”,并非虚言,而是利用极致的死亡寂灭之力,刺激、唤醒、重塑体内最深处的生机。
这修复过程,也是他对《幽冥真解》、对幽冥之力本质的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度体悟。之前的修炼,更多是运用其“术”与“法”,而现在,他直接接触、炼化、吸收着幽冥之力的“源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死亡、终结、轮回、归墟的种种真意。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也让他对这个传承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的修为,在伤势缓慢修复的同时,并未有突破,甚至因为本源受损,灵力(冥元)总量还下降了。但力量的“质”,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经脉、骨骼、血肉在被幽冥源气滋养、重塑后,隐隐带上了一丝坚韧、冰冷的特性,对幽冥之力的亲和度与承载力大大提升。识海中,因果道种虽然依旧黯淡,但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三色光华流转间,偶尔会与幽冥印记的幽光产生微弱的共鸣。那不屈战意烙印,在幽冥源气的冰冷死寂中,反而如同淬火一般,变得更加内敛、坚韧。
不知漂流了多久,某一刻,叶尘沉浸在修复与感悟中的意识,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外界能量的急剧变化所惊醒。
透过“冥骸庇护”骨刺的缝隙,他看到外界的景象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狂暴的能量流似乎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破碎”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一片古老战场的废墟,漂浮在永恒的虚空之中。入眼所见,是无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陆地碎片,如同被无形巨力撕碎的山川大地,静静地悬浮着。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遗迹,风格古老而奇异,非金非石,布满了刀劈斧凿、火焰灼烧、乃至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痕迹,散发着浓郁的岁月沧桑与毁灭气息。有些碎片则彻底荒芜,只有灰黑色的、布满裂痕的岩石,死寂一片。
虚空中,弥漫着稀薄的、驳杂的能量流,其中大部分是混乱的空间之力,但也夹杂着微弱的、各种属性的灵气残余,以及……一种叶尘现在非常熟悉的、属于“幽冥”或者说“死亡”、“寂灭”范畴的气息,而且浓度远比虚空乱流中高。
更远处,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断裂的山脉横亘虚空,河流般的光带不知源头地流淌、又凭空消失,扭曲的光影形成怪异的图案,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而狰狞的、仿佛某种生物遗骸般的阴影,在碎片之间缓缓漂浮……
这里,似乎是一片世界碎片的坟场,或者说,是诸多破碎空间、失落世界的残骸,被虚空乱流裹挟、汇聚而成的奇异区域。
“检测到……稳定空间结构残余……能量层级……低位……存在幽冥本源气息……符合临时停泊条件……” 冰冷的印记意志信息流适时响起,依旧毫无情绪。
“冥骸庇护”的漂流速度开始减慢,并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朝着这片破碎区域外围,一块相对较大、形状较为规则、大约有数里方圆、散发着较为浓郁幽冥气息的灰黑色陆地碎片靠拢过去。
叶尘心中一震,既有脱离无尽虚空乱流的些许庆幸,又充满了对这未知之地的警惕。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能从这满目的破败与死寂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危险。
很快,“冥骸庇护”如同一个陨石,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了这片灰黑色陆地碎片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骨笼外的幽光闪烁了几下,缓缓收敛,那层由幽冥源气构筑的、布满尖刺的黑色骨甲,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收缩、变形,最终重新化为精纯的幽冥源气,大部分收回叶尘体内的幽冥印记之中,小部分则融入了他的身体,继续滋养修复。
叶尘的身影,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脚下一软,他几乎站立不稳,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长时间处于失重和骨笼保护状态,加上身体依旧重伤虚弱,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脚下的地面是灰黑色的坚硬岩石,触感冰冷,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缝中隐隐有微弱的、灰白色的、仿佛骨粉般的光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腐朽的、类似墓土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味,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幽冥气息,或者说“死气”、“阴气”,却颇为浓郁,虽然驳杂,但比之前虚空乱流中精纯得多。
天空(如果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一片扭曲的、暗沉的色彩,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灰、黑、暗红、深紫混杂在一起,缓缓流动,看不到日月星辰。远处是其他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陆地碎片,漂浮在昏暗的虚空中,一些碎片之间,有细小的、彩色的空间裂隙时隐时现,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死寂,荒凉,破碎,诡异。这就是叶尘对这片区域的第一印象。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探查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资源。” 叶尘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盘膝坐下,开始尝试主动运转《幽冥真解》。这里浓郁的幽冥气息,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疗伤圣地。虽然驳杂,但远比虚空乱流中容易吸收炼化。
功法甫一运转,周围的幽冥气息便如同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朝着叶尘汇聚而来,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与之前被动吸收转化的幽冥源气不同,这些游离的幽冥气息虽然驳杂稀薄,但胜在量大,且炼化起来相对容易。叶尘引导着这些气息,沿着修复了大半的经脉缓慢运行,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同时也在尝试将这些驳杂的气息,在体内循环淬炼,试图转化为更精纯的幽冥之力,补充几乎干涸的丹田。
然而,就在他刚刚入定不久,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第一缕较为精纯的幽冥之力,试图冲击、修复一条主要经脉的关键节点时——
异变突生!
他身下那块看似平静的灰黑色岩石地面,靠近一条不起眼的裂缝处,无声无息地,猛然探出了一只漆黑如墨、骨质嶙峋、指尖锋锐如刀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他的脚踝!爪风凌厉,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尸腐与死寂气息,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蓄谋已久,是潜伏已久的致命一击!
“嗯?!”
叶尘虽在疗伤,但历经生死养成的警觉并未完全放下。在那爪子探出的瞬间,他心中警兆狂鸣!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完全睁眼,身体近乎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右脚猛地蹬地,向侧方翻滚!
嗤啦——!
锋锐的骨爪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将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裤腿撕开几道口子,并在小腿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处传来的并非纯粹的剧痛,还有一种冰冷、麻痹、仿佛能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试图沿着伤口向体内蔓延!
是尸毒!而且是蕴含了幽冥死气的尸毒!
叶尘闷哼一声,翻滚出去数丈,单手撑地,半跪而起,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向那岩石裂缝处。
只见那裂缝之中,灰白色的“骨粉”光芒急速闪烁,一道黑影缓缓“挤”了出来。那是一个人形生物,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它大约有常人高矮,通体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干瘪褶皱,紧紧包裹在骨骼上。头颅光秃秃的,没有毛发,眼眶中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充满贪婪与嗜血的光芒。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野兽般的黑色尖牙,涎水混合着黑色的污物流淌而下。它的双手,正是刚才偷袭叶尘的那种漆黑骨爪,下肢则略微弯曲,指甲同样尖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膛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黑色的、散发着浓郁死气与幽冥气息的雾状核心,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
“尸傀?还是……被幽冥死气侵蚀异化的某种生灵?” 叶尘瞳孔微缩,心中一沉。这东西散发的气息,大约相当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波动,但在这浓郁的幽冥死气环境中,恐怕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尤其是其爪子上附带的尸毒和那诡异的死气侵蚀,极为麻烦。而且,看它刚才潜伏偷袭的狡诈,显然有一定灵智,绝非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低等尸傀。
“嗷!”
那怪物见一击未能致命,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嘶吼,眼中绿光大盛,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动,带起一阵腥风,再次朝着叶尘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双爪挥舞,带起道道灰黑色的残影,封死了叶尘左右闪避的空间,直取其咽喉与胸膛要害!
“找死!”
叶尘眼中寒光一闪。他伤势未愈,灵力(冥元)几乎枯竭,肉身也虚弱不堪,但并不代表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尤其是在这幽冥死气浓郁之地,他刚刚炼化了一丝幽冥之力,虽然微弱,但《幽冥真解》的威能,在此地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面对扑来的怪物,叶尘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微微侧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掏向咽喉的致命一爪,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刚刚凝聚的、微弱却精纯的一缕幽冥之力,混合着不屈的战意与杀伐果断的意志,循着《幽冥真解》中记载的一门基础近战法诀“幽冥指”的路线,骤然凝聚于指尖!
指尖之上,并未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光芒,只是覆盖上了一层极其内敛、近乎虚无的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一种直指死亡本源的阴寒与破灭气息。
嗤!
叶尘的指尖,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了怪物抓向他胸膛的另一只骨爪的手腕关节处!
没有巨大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插入冰雪的“嗤”响。
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它那只被点中的骨爪手腕处,那层坚韧的灰黑色皮肤和坚硬的骨骼,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灰败、腐朽,并且那腐朽的痕迹,如同活物般,沿着它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其中蕴含的幽冥死气,在叶尘那更加精纯、更具“本源”意味的幽冥之力面前,仿佛下级遇到了上级,被轻易地侵蚀、同化、瓦解!
“嗷——!!!”
怪物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眼中绿光剧烈闪烁,充满了惊骇与痛苦。它当机立断,另一只完好的骨爪猛地挥出,竟然将自己那条被幽冥之力侵蚀的手臂齐肩斩断!断臂落地的瞬间,便迅速腐朽、化为一滩灰黑色的脓水,渗入地面。
怪物踉跄后退,胸膛那团灰黑色雾状核心急速翻涌,断臂处并无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灰黑色死气溢出,它死死盯着叶尘,尤其是叶尘那幽光隐现的指尖,眼中充满了忌惮、贪婪,以及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气息虚弱、血肉之躯的人类,为何能施展出如此精纯、克制的幽冥之力。
叶尘一击得手,却并未追击,反而微微喘息,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一指,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炼化的那一缕幽冥之力,牵动了伤势,此刻胸口阵阵发闷。但他眼神冰冷,死死锁定怪物,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沉声低喝,试图以言语震慑:“孽障,凭你也想趁火打劫?”
那怪物显然能听懂人言,闻言眼中绿光闪烁,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如同破旧风箱:“人……类……血肉……美味……你的力量……奇怪……给我……”
话语含糊不清,但意思明确。它贪婪叶尘的血肉精气,更觊觎叶尘身上那精纯的幽冥之力!
话音未落,怪物似乎下定了决心,胸膛那灰黑色雾状核心猛地一缩,然后剧烈膨胀,喷涌出大量浓郁的灰黑色死气,瞬间将其身形笼罩。死气翻滚,其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的气息在死气的包裹下,竟然开始攀升,断臂处,有新的、更加粗壮、骨质更加漆黑的骨爪,正在迅速生长出来!
“还能吸收死气强化自身?” 叶尘心中一凛,知道不能让它完成变化。这怪物在这幽冥死气浓郁之地,简直如鱼得水。
他一咬牙,不再犹豫,强提精神,再次催动《幽冥真解》,更加疯狂地吸纳周围的幽冥死气。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精纯,而是尽可能多地、粗暴地将驳杂的死气纳入体内,循着“幽冥指”的路线强行运转,同时引动了灵魂深处那枚幽冥印记!
印记微微一颤,一股冰凉的、更高阶的幽冥源气反馈而出,与他强行吸纳的驳杂死气混合。叶尘感觉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此刻顾不得了。他抬起双手,十指指尖,同时泛起那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
“幽冥指·十方寂!”
叶尘低吼一声,身形如电,主动冲向那团翻滚的死气黑雾!十指连弹,一道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幽暗指风,如同暴雨般射入黑雾之中!指风所过之处,浓郁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纷纷消融、退散!
“嗷呜——!”
黑雾中传来怪物更加凄厉、惊恐的嚎叫。叶尘的指风,不仅驱散了它护身的死气,更直接点在了它正在生长的新生骨爪和胸膛的雾状核心上!
精纯的幽冥之力,对怪物那驳杂的死气,形成了碾压性的克制!新生骨爪瞬间腐朽断裂,胸膛的雾状核心也被洞穿出几个小孔,灰黑色的雾气疯狂外泄,怪物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死!”
叶尘得势不饶人,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和眩晕感,身形再进,汇聚了残余所有力量的一指,点向怪物头颅那两点跳动的幽绿光芒!
怪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中绿光闪烁,充满了绝望与怨毒,它猛地张开大口,胸膛那破损的雾状核心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开!一股夹杂着它残存魂力、死气精华的自爆冲击,混合着浓郁的尸毒,朝着近在咫尺的叶尘席卷而来!竟是想要同归于尽!
“不好!” 叶尘没想到这怪物如此决绝,如此近距离的自爆,以他现在的状态,绝难幸免!
千钧一发之际,灵魂深处的幽冥印记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自动流转,一层稀薄的、但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幽暗光膜瞬间覆盖叶尘体表——正是之前“冥骸庇护”的简化版!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灰黑色的死气与尸毒混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灰黑色岩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叶尘体表的幽暗光膜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还是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将他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而那怪物,已经在自爆中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小撮更加精纯的、仿佛晶体般的灰黑色粉末,以及几块较为坚硬的漆黑指骨,散落在爆炸中心。
叶尘挣扎着坐起,看着那怪物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次暗淡下去的幽暗光膜,心有余悸。这破碎之地,果然危机四伏,随便遇到一个怪物,就如此难缠狡诈。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蹒跚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撮灰黑色晶体粉末和几块漆黑指骨收起。粉末入手冰凉,蕴含精纯的死气,似是那怪物的核心精华。指骨坚硬,带着锋锐之气,或许有些用处。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抓紧时间运转功法,吸纳周围死气疗伤,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知道,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已经引起了这片死寂之地上,其他“东西”的注意。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但这第一场遭遇战,也让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对此地的环境,有了初步的认知。
“幽冥之力……在此地,或许是我的优势。” 叶尘服下最后一颗得自传承殿、用于疗伤的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配合幽冥死气修复伤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坚定。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摸清这片破碎之地的状况。这里,或许危机重重,但未必不是他恢复实力、甚至进一步理解幽冥之力的……机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