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仙城。
“合欢阁”三楼的一间密室中，蔡韵秋和孙佳荷正对坐着。
案上摊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笺，上面是叶凡到“天工门”后所有行踪的记录。
孙佳荷正通过特制的通讯玉盘发送信息。
窗外是暮色中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街巷中的喧闹声被隔音禁制挡在外面，室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孙佳荷将最后一条信息录入传迅玉盘发了出去。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蔡韵秋：
“堂主！咱们把叶长老这段时间的行踪理了个底朝天。
连他哪天去了哪个殿、见了谁、待了多久都记上了。
穆殿主要这些做什么？
‘天工门’内部的这些情况记录，我们安排的人了解的也未必准确。
统计这些，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么？”
蔡韵秋端起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嘴角浮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呀，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你不想一想。
‘天工门’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位大修士，宗门能不好好查一查？”
孙佳荷歪了歪头，眉头微皱：
“那宗门为什么查叶长老？
难道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
“你就没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蔡韵秋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几张纸笺。
“当时墨雪来我们‘合欢阁’追着叶长老要‘定颜丹’，你可是全程跟着的。
她当时那种情况，像是几天后准备突破元婴后期境界么？
叶长老几天后炼制好‘定颜丹’，返回了‘天工门’，结果隔了两天她就突破了！
时间怎么卡得这么巧？
你也不想想！
她之前哪有半点突破的迹象？
一个卡在元婴中期上百年的修士，这么突然就成了大修士！
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孙佳荷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些，片刻后才合上。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堂主的意思是，上头怀疑墨雪突破是叶长老的手笔？”
蔡韵秋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道：
“你和我都跟叶长老双修了好几次。
你就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孙佳荷想了想，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好羞涩的坦然：
“跟叶长老是我此生感觉最舒爽的，欲死欲仙……”
“谁问你这个了？
你个小骚货！光想着舒服享受！
我是问你灵力增长得多么？”
“噢！多！多！
每次我的灵力都增长不少。
经脉也比从前通畅了很多。
不过我要想突破金丹后期瓶颈，还差得远呢。”
蔡韵秋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在孙佳荷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差得远？
你也不想一想，平时增长这些灵力，靠你自己打坐修炼，需要多长时间？
已经快很多了。
你还不知足！
如果叶长老真想帮你。
等哪天机缘一到，他在关键时刻给你来上一下——”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恐怕你那层金丹后期瓶颈的膜，‘啪’的一下，就给你捅破了。”
孙佳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荤意。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拍在蔡韵秋的胳膊上：
“堂主！你好色！”
蔡韵秋被她拍了一下，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她伸手去拉孙佳荷的裙子：
“我色？我色怎么了？
让我看看你那层膜还在不在——”
“堂主！”
孙佳荷一把捂住裙摆，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笑得喘不过气来。
“别闹了！再闹我不帮你发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闹够了才重新坐回案前。
蔡韵秋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又拿出一张纸，交给孙佳荷：
“好了，不闹了。
这是我汇总后的简单分析，你也发出去。
穆殿主那边应该还在等。”
孙佳荷点了点头。
她看完纸上的内容，将通讯玉盘捧在掌心，注入最后一道灵力。
玉盘表面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片刻后光芒一闪，表示信息已经发送完毕。
孙佳荷将玉盘放回案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发出去了。”
蔡韵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晚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寒雾仙城”夜晚特有的潮湿凉意。
她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咱们这位叶长老啊，走到哪里都不消停。
听说他在‘飘渺仙宫’弄的动静就不小。
到了‘天工门’又弄出一位大修士。
你说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
孙佳荷走到她身旁，也望着窗外的夜色：
“不管他做什么，反正咱们姐妹是跟定他了。”
蔡韵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合欢宗”深处的一座大殿中，穆含玉接收到了来自“寒雾仙城”的通讯玉盘讯息。
她将玉盘中的信息仔细看过一遍，又对照着自己这边掌握的记录核对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便起身向凤香妃的寝殿走去。
凤香妃正端坐在案前。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深紫色的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长发用一根素簪挽着，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内敛。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
看到穆含玉进来，便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宗主，‘寒雾仙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穆含玉将玉盘放在案上，同时在旁边展开一卷手抄的摘要。
“蔡韵秋将叶长老在‘天工门’这段时间的行踪全部整理了一遍。
从他抵达‘天工门’的那天起，到他进入‘地火炼丹坊’闭关炼丹。
再到他返回‘天工门’，一直到现在墨雪出关。
——了解到的行踪全在这里。”
凤香妃拿起那卷摘要，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墨雪闭关前曾专门来‘合欢阁’求取‘定颜丹’”这一行上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下看，落在了“墨雪突破前，未见叶凡行踪，墨雪小院夜半有灵气异动”这一行上。
她放下摘要，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闪动着。
穆含玉接着说道：
“我对照了墨雪在‘天工门’的履历。
她卡在元婴中期近一百五十年了，期间她曾数次冲击后期，都未能成功。
‘天工门’内部对她的突破早已不抱太大期望。
而这次她与叶长老短暂接触后，突然短短半个月便成功突破。
而且她突破后容貌返老还童，白发尽转青丝。
综合这些信息来看，她突破的根源大概率就在叶长老身上。”
凤香妃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站起身来，说了一句：
“走，咱们去见见师父。”
两人来到“青玥小筑”时，许青玥正坐在院中的灵梅树下。
膝头搭着一卷古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她看到凤香妃和穆含玉一起进来，便放下茶杯。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微微挑眉：
“有结果了？”
凤香妃在石凳上坐下，将摘要递给她：
“基本可以确认。
墨雪的突破，就是叶凡的手笔。”
许青玥接过摘要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沉默了良久。
她将摘要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这个叶凡……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
墨雪这种元婴中期巅峰境界的修士，各宗门可是有不少啊！
她困在元婴中期上百年，叶凡半个月就能帮她冲破。
而且还能让她白发转黑、返老还童。
间世间女修，哪个能抵挡这种男人的魅力？
咱们这位叶长老掌握的丹药和功法，已经远超我们合欢宗现有的传承了。
有他在，‘合欢宗’必然振兴！”
她转过头来看向凤香妃，目光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
“我之前说过，等我做好准备，便闭生死关冲击化神。
如今看来。
有他在，我的把握还能再大几分。”
凤香妃点了点头：
“师父放心。
等他回来，我们必定让他在宗门安稳一段时间。
啍！
不给宗门添上几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他就别想下床！”
许青玥面色微红，微微颔首。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
暮色将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院中的灵茶香气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香妃，你觉得他以后还会回‘天元宗’吗？”
凤香妃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他出身‘天元宗’，那里有他的根基。
而且婉儿说他在那边也布下了一些暗手。
不过回去估计是不会了。
毕竟两派在‘七大宗门’中最为交好，只是明面上未曾结盟而已。
以后嘛，我估计他很可能会把那几个相好要过来。”
许青玥“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放下茶杯时嘴角浮着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