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由心注意到这些消息。
【曙光岛的功法可以抵御灵气，你怎么不早说啊，途神怎么不把话说明白？】
【周途是故意的。】
世界频道的画风在十分钟内翻了个底朝天。
刚才还在刷“极夜终于过去了”的庆祝弹幕。
现在满屏都是求救和质问。
【我岛上三个人倒了！两个在吐血，一个已经没气了！】
【灵气太浓了，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曙光岛呢？以前每次天灾都提前预警，这次怎么一声不吭？】
【对啊，雨灾预警了，高温预警了，极寒预警了，这次灵气潮怎么不说话？】
【周途是不是只顾着自己岛上的人？】
这些消息被顶上去之后，频道里的情绪陡然变了调。
【别骂了，人家功法都卖一块石头了，你们自己不练怪谁？】
【练个屁！一块石头的功法会是什么好东西？！】
【功法是卖了，但没人告诉我灵气会杀人啊！】
【曙光岛以前发的预警公告这次怎么不发了？没有大岛担当。】
【你们买功法的时候看过第三章第二节没有？灵气过载应急处理，白纸黑字。】
【看了又怎样？那是写给修士的！我岛上还有一半人没来得及修炼！】
频道里吵成了两派。
一派骂周途见死不救。
一派反驳说功法里早写了应对方法。
骂的人越来越激动。
因为死人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我的空岛上的人又死了两个，都怪周途不预警。】
【我们岛上有个孕妇，现在高烧不退，身体在发光，谁有办法？】
【灵气在往人体里钻！不会修炼的人连个排泄的通道都没有！】
【……】
御由心在行政大楼里看着世界频道的实时数据。
死亡人数在跳。
从最初的零星几个，到十几个，到几十个。
而且全部集中在那些没有推行修炼的小型空岛上。
她翻出曙光岛的内部数据做对比。
岛内零死亡。
零异常。
连轻微不适的报告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
曙光岛上没有普通人。
哪怕扫厕所的工人，也至少掌握了基础吐纳法。
灵气进来，经脉有路可走，有法可泄。
但外面那些空岛不一样。
很多岛主买了功法自己练，根本没管底下的人。
毕竟很多岛主害怕其他人强了，不听指挥的。
换句话说，他们怕有人修炼成功了，反抗自己这个岛主。
有些岛主甚至禁止底层人员修行功法。
但周途早早期间预警了。
在打击空岛以外的垃圾功法组织，就预警了。
御由心翻到这条旧截图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这些岛主当初拦着不让人买功法。
现在灵气潮来了，底下没修炼过的人扛不住。
然后反过来骂曙光岛不预警。
这逻辑怎么品都觉得荒唐。
但频道里的情绪不讲逻辑。
死人了。
有人死了。
这就是最大的情绪炸弹。
需要找一个宣泄口。
【曙光岛如果提前一天在世界频道喊一句“灵气潮要来了，赶紧让所有人学功法”，是不是就能少死很多人？】
【就一句话的事，为什么不说？】
【因为人家只管自己岛。】
【呵呵，管天管地，怎么这次不管了？】
这些话的杀伤力极大。
因为它戳中了一个要害。
曙光岛以前确实每次天灾都在世界频道发预警。
已经形成了惯性。
所有人都习惯了等曙光岛的通知。
现在曙光岛没发。
人死了。
骂声就来了。
御由心拿着终端快步走向主控室。
她要请示，这次的舆情需要不需要处理。
来到主控室。
张韵诗已经在里面了，脸色不太好看。
“世界频道的舆情很难看。”
御由心把数据拉出来，汇报道。
“过去二十分钟，涉及曙光岛的负面帖子超过三万条。”
“死亡人数还在爬升，目前统计到的已经有两百多人。”
“集中在中小型空岛，基本都是岛上存在大量未修炼人口的。”
周途坐在主位上，翻着刚递过来的舆情分析。
“骂我们的主要是哪些人？”
白晓晓划了几下终端。
“两类。”
“第一类是岛上出了人命的中小岛主，他们是真急了。”
“第二类是趁机带节奏。”
周途把终端放下。
“死的那些人，有多少是买了功法没练的？”
白晓晓调出交易数据，和死亡名单做了交叉比对。
几秒后，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岛主，死亡的两千一百二十七人里，有两千人所在的空岛，岛主本人购买过曙光基础吐纳法。”
“也就是说，他们的岛主买了功法，没有分发给底下的人。”
主控室安静了两秒。
张韵诗推了推眼镜。
“该说的早说了，该卖的早卖了，该写的都写在功法里了。”
“灵气过载的应急处理方案，功法第三章第二节，购买就能看到。”
“死的不是我们的人。”
“死的是那些被自家岛主捂住嘴的人。”
周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工地上，修士们正在灵气充沛的环境里加速施工。
灵气潮对曙光岛来说，确实只有好处。
但外面那些骂声，不会因为你有道理就停下来。
而且这些岛主，其实根本原因是缓解自己空岛内部的矛盾，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缥缈的敌人。
怪到他的身上了。
这和蓝星上面有些小国的逻辑是一样的。
莫须有的敌人先安排上再说。
“不用管。”
主控室里几个人都看着周途。
白晓晓把世界频道的骂人帖子又刷新了一遍，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质问和哭喊，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
“岛主，真不回应？这些人在污蔑我们。”
周途没回头。
“回应什么？”
“告诉他们，你们岛主买了功法藏起来不给你们看，所以你们死了？”
“还是告诉他们，你们岛主怕你们练了功法反水，所以宁可看着你们被灵气撑死？”
这几句话把主控室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不是冷。
是扎心。
站在统治阶级，死几个人，比起空岛的安稳，空岛安稳显然更加重要。
张韵诗缓缓坐下来，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敲。
她想起了一件事。
周途之前做了一个决定。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没往深处想。
那个决定是——将空岛发展的战略重心，全面收缩回曙光岛内部，曙光岛优先。
不再无条件地往外输出攻略。
不再手把手地教那些附属岛主该怎么种地、怎么建房、怎么排兵布阵。
当时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曙光岛自身的体量已经足够庞大，内部优化的优先级高于外部扩张。
但现在回过头去看，那个决定的真正含义浮出了水面。
筛选。
周途在做筛选。
功法卖一块石头。
买不买是你的事。
练不练也是你的事。
给不给底下人练，更是你的事。
曙光岛把工具递到了每个人面前。
你接了，你活。
你不接，你死。
你接了不用，还拦着别人用，那死的人不该算在递工具的人头上。
周途从头筛选到位。
筛选小弟，考核天空其他岛主。
张韵诗：“你真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