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殿议事殿的烛火彻夜未熄,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林默带着队伍从西荒疾驰而归,身上的血污还未洗净,破邪剑上残留的咒术魔气还在滋滋作响,刚踏入殿门,就看到白泽正站在石桌前,面前铺着十几卷泛黄开裂的兽皮古籍,周身的气息沉得像结了冰。
紫宸率先冲了进去,脖颈上的守脉环在踏入殿门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亮起了刺眼的紫光,与石桌上的古籍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古籍上尘封了万年的守脉族灵纹,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纷纷亮起莹紫的微光,顺着桌面蔓延,最终汇聚到了守脉环上。
“白泽大人,这是……”林默快步走到石桌前,目光扫过那些古籍,上面的文字全是守脉族的上古符文,除了紫宸,整个灵界再也没人能完整解读。
“这是守脉族历代族长留下的圣地手札,也是万年前守脉族全族献祭前,封存的最后一批古籍。”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抬手抚过那些兽皮古籍,“这些年我一直没能解开上面的封印,直到刚才,紫宸在西荒催动守脉环感应魔气轨迹时,封印才终于松动了。而里面记载的内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苏小满快步走到林默身边,左手轻轻按住躁动的青丘珠,眉头紧紧蹙起:“是关于本源之心的记载,对不对?那些黑暗祭司说,本源之心是灵界的力量核心,蚩尤拿到它,就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甚至掌控整个灵界。”
白泽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莹白的灵光注入古籍之中,上面的守脉族符文缓缓悬浮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幅完整的灵界地图。地图的最西端,昆仑墟的最深处,被用猩红的朱砂重点标注,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
“本源之心,不是什么普通的至宝,它是灵界诞生之初,天地混沌初开时,凝聚而成的世界本源核心。”白泽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说得直白一点,它就是灵界的心脏。整个灵界的灵脉、法则、生机,全都来源于这颗本源之心。”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鹿尘长老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都在颤抖:“白泽大人,您的意思是……若是本源之心出了意外,整个灵界都会……”
“没错。”白泽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沉痛,“本源之心若是被毁,灵界的灵脉会彻底枯竭,天地法则会崩塌,整个世界都会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而若是被蚩尤掌控,他就能瞬间融合整个灵界的本源力量,不仅能彻底修复残魂,完成复活,恢复全盛时期的全部实力,更能直接改写灵界的法则,让整个灵界彻底沦为魔域,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这句话一出,整个议事殿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才毁掉了蚩尤的两界通门计划,修复了灵脉,让灵界迎来了复苏的曙光。可一旦蚩尤拿到了本源之心,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两界生灵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些牺牲的弟兄们,就真的白白送了性命。
林默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黑暗祭司不惜暴露踪迹,也要在灵界各处制造混乱,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污染灵脉,而是为了调虎离山,给寻找本源之心的同党争取时间。
“那本源之心,到底藏在哪里?”林默沉声问道,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些黑暗祭司已经先一步出发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本源之心。”
“就在这里。”白泽指尖点在半空中的地图上,昆仑墟最深处的那个猩红标记,“守脉族最初的圣地,上古祭坛遗迹。万年前,守脉族世代居住在这里,守护着本源之心,直到上古大战爆发,蚩尤带着魔军攻破了昆仑墟,守脉族才带着本源之心,迁到了灵源殿。”
“守脉族全族献祭启动万灵封魔阵之前,为了防止本源之心落入蚩尤手中,又将它送回了昆仑墟的上古祭坛,用整个族群的血脉之力,布下了九层封印,将祭坛彻底封禁在了昆仑墟的禁地之中。”白泽顿了顿,脸色越发沉重,“我当年也参与了最后的封印,除了我和守脉族最后的族长,再也没人知道祭坛的具体位置和封印的破解之法。”
苏小满瞬间抓住了关键,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当年的那个叛徒,不仅出卖了灵界的灵脉枢纽,还知道上古祭坛的封印秘密?”
“除了他,没有第二种可能。”白泽的眼底闪过刺骨的恨意,“蚩尤被封印了五千年,根本不可能知道封印的破绽。只有当年参与了封印仪式,对守脉族的秘法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引导那些黑暗祭司,找到昆仑墟禁地的入口。”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那个潜藏了万年的叛徒,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藏在哪里,可对方却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甚至连灵界最核心的秘密,都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紫宸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纵身跳到石桌上,用爪子指着古籍上的一行符文,灵识焦急地传入众人脑海:先祖的手札里写了,祭坛的封印,只能用守脉族的族长血脉和守脉环才能完整打开。若是用外力强行破阵,就会触发本源之心的自毁机制,整个灵界都会跟着崩塌!那些黑暗祭司根本不懂守脉族的秘法,他们一定会强行破阵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不好!”林默脸色骤变,“那些祭司根本不在乎灵界会不会崩塌,他们只需要把本源之心抢到手,哪怕只剩一丝残力,交给蚩尤就够了!他们根本不会管强行破阵的后果!”
“没错。”白泽立刻点头,语气无比急切,“根据我们在西荒抓到的活口交代,那些祭司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分批前往昆仑墟了。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禁地入口,开始尝试破阵了。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立刻出发,抢在他们触发自毁机制之前,赶到上古祭坛。”
“我跟你一起去!”苏小满立刻抓住林默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哪怕她的狐族本源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也没有半分退缩,“昆仑墟禁地魔气深重,还有无数咒术陷阱,我的青丘珠能净化魔气,破解咒术,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林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暖又疼,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这次的危险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我……”
“我不怕。”苏小满不等他说完,就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我说过,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从凡界防线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再放开你的手。更何况,守护灵界,守护两界生灵,也是我的责任。”
紫宸也跳到两人面前,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坚定的嘶鸣。它是守脉族的现任族长,上古祭坛是它先祖的圣地,本源之心是它族人用性命守护的东西,它必须去,也一定要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它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开明兽也在这时大步走进了议事殿,它断裂的犄角已经用灵药包扎好,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战意,对着众人发出一声震彻殿宇的嘶鸣,灵识清晰地传来:昆仑墟是我当年和守脉族一起守护的地方,我跟你们一起去。那些杂碎想要动本源之心,先踏过我的尸体!
“算我一个!”鹿尘长老上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躬身行礼,“白泽大人,林默小友,我带领灵鹿族精锐,随你们一同前往昆仑墟!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那些黑暗祭司碰本源之心分毫!”
“我们也去!誓死守护本源之心!斩杀蚩尤余党!”
殿内的先锋营修士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嘶吼,声音震得殿宇都在微微颤抖。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弟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灵界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黑暗里拉回来的,绝不能再让蚩尤毁了它。
林默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未凉的弟兄,看着身边生死相随的苏小满,看着眼神坚定的紫宸,悬着的心彻底定了下来。他举起手中的破邪剑,剑身的寒光映着他坚毅的眼眸,声音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议事殿:
“所有人听令!”
“鹿尘长老,你带领两百名修士留守灵源殿,继续清剿灵界各处的残余黑暗祭司,稳固灵脉防线,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通过双界通道通知我们!”
“白泽大人、开明前辈,随我、小满、紫宸,带领三百精锐先锋,即刻出发,前往昆仑墟上古祭坛!”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抢在黑暗祭司之前,护住本源之心,绝不能让它落入蚩尤手中!出发!”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半个时辰后,三百人的精锐队伍,骑着开明兽族群的异兽,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西荒昆仑墟的方向疾驰而去。林默一马当先,苏小满紧紧坐在他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紫宸跑在队伍的最前方,守脉环的紫光不断扫过前方的道路,提前预警着潜藏的危险。
一路向西,原本复苏的灵界大地,渐渐被荒芜取代。越靠近昆仑墟,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浓重,路边的草木再次变得枯萎,地面上随处可见被咒术污染的焦黑痕迹,还有几具黑暗祭司的尸体,显然是先头部队留下的。
“他们已经过去了,而且就在不久前。”林默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指尖触碰地面上还未消散的魔气,脸色越发凝重,“看痕迹,至少有十几名高阶祭司,还有上百名魔兵,已经进入昆仑墟禁地了。”
苏小满催动青丘珠,莹绿的微光扫过周围,眉头紧紧蹙起:“这里的咒术印记,和西荒节点的一模一样,而且更加阴毒。他们为了赶路,甚至不惜用生魂献祭,加快行进速度,显然是铁了心要拿到本源之心。”
紫宸也对着昆仑墟深处的方向,发出一声警惕的嘶鸣。它能清晰地感受到,禁地深处,守脉族的封印正在被暴力冲击,本源之心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得躁动。
“没时间耽搁了,全速前进!”林默翻身上马,厉声下令。
队伍再次提速,如同离弦的箭般,冲进了昆仑墟的群山之中。两侧的山峰陡峭险峻,黑色的岩石上刻满了守脉族的上古灵纹,只是大多都被魔气腐蚀,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越往深处走,山体的震动就越明显,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咒术吟唱声,还有封印被冲击的轰鸣。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冲出了群山,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山谷。山谷的最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上古祭坛,静静矗立在云雾之中。祭坛的石壁上,刻满了守脉族的灵纹,九层封印的灵光忽明忽暗,正在被无数道漆黑的咒术丝线疯狂冲击。
而祭坛之下,密密麻麻的魔兵和十几名黑暗祭司,正在疯狂地催动咒术,冲击着祭坛的封印。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黑暗祭司已经抵达了上古祭坛。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破邪剑,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厉声喝道:“所有人结阵!随我杀下去!绝不能让他们冲破祭坛封印!”
众人齐声应和,兵器出鞘的声响连成一片,三百名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山谷下方的祭坛冲了过去。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座上古祭坛里,不仅藏着本源之心,还藏着万年前那场大战,最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那个潜藏了万年的叛徒,最惊人的阴谋。
而祭坛之中的重重机关陷阱,早已等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