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才刚和娘亲爹爹团聚,你不能离开,你不能走!我不准你献祭!”
安安冲过来抱住他,哭着说,“让我去吧!”
哥哥从小就离开娘亲,已经活得这么苦了。
而她得到娘亲和爹爹们所有的关爱,这本来就不公平,她怎么能够让哥哥承担一切,甚至把命都丢了呢?
如果她和哥哥注定要牺牲一个,那就让她去吧!她享受过那么多偏爱了,就让哥哥替她活下去吧。
“别说傻话,这是我的责任。”启严肃地说着,试图推开她,眼睛却染着湿红。
安安却死死抱着他,摇着头哭泣道,“当初我和哥哥应该被一起召唤走的,这也是我的责任,又不是哥哥你一个人的责任。”
沈棠也心碎到极点。
她宁愿自己献祭,也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出事。
手中的神剑忽然轻轻颤栗,浮现一缕金光,幻化成一道修长魁梧的身影,竟然是千年前的曜珩!
他竟然……还没有彻底消失!
曜珩看着这两个都甘愿为对方舍生入死的小家伙,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喜爱和欣赏,跟看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刚才一直没有出现,只是想试探这两个小家伙的态度,真是可爱又正义的孩子,拥有着金羽神鸟一族的血性。
他怎么能让这两个如此优秀美好的孩子去牺牲呢。
他温柔笑道,“别傻了,金羽神鸟一族还需要传承下去,这种事情怎么能轮到你们两个孩子来做呢?还是让我来吧。”
“前辈……?”沈棠有些犹豫地看向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曜珩也扭头看向了她,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瞬间的恍惚,那双虚无修长的手臂轻抬,似乎想抚摸她的脸颊,但最终还是轻轻落下。
曜珩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思念与遗憾。
沈棠知道,这位神族前辈真正注视着的,是她体内那道圣洁美丽的灵魂。
千年前,两相厮守的婚约,终究没能得到一个善终。
千年后,曜珩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曦雪,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他将会把灵魂彻底献祭给神剑,完成神剑的最后一击。
从此之后,他将会与她归化于天地,共存于宇宙洪荒。
夙渊在看见曜珩虚魂的时候,瞳孔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像是某种自嘲。
没想到还是再一次见到了这个让他嫉妒终身的男人。
可这一刻,从前那些卑劣的不堪、嫉妒、爱恨情仇,仿佛全都随风远去了。
他只有一个请求。
“动手吧。杀了我。”
珈澜惊呼,“你们快看,他的容貌……在衰老!”
沈棠看向深渊之主时,也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浮现出深深的诧异。
被利刃钉在石壁上的男人,那双苍灰色的头发彻底变成了苍白色,就连发尾的那些黑色也全都变白了。而他那张年轻俊美的容貌,竟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系统也惊讶地说着,【天呐!夙渊身为深渊之主,深渊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供给他,所以他才会勇战不胜,保持巅峰的状态但是他现在……竟然在主动切断深渊力量的供给!】
【他这是在自愿赴死啊!】
沈棠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真正的深渊之主妄想与天地同寿,只要祂不甘死亡,世上无穷无尽的邪祟之气都会化为祂的能量。
但若是【他】主动求死、自愿赴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已经成为真正的深渊之主,阿丑也无法逆转天地的生死法则、寿命法则。
他早就该化为尘土了,这副年轻俊美的模样,不过是他用力量强行维持的。
如今失去深渊力量供给的他,体内的力量也被吞灭之骨吞噬。
失去力量支撑的这具身体,也将会彻底油尽灯枯,化为本该的模样。
在短短几个瞬息间,夙渊已经彻底化为了一个苍老的老人,满头灰白色的长发,俊美的容颜衰老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皮肤都已经泛起青白的、如同枯木般的褶皱,甚至出现了只有老人才有的灰斑,浑身上下透露着行将就木的垂暮死气。
夙渊也感觉到这一刻,自己变得如何苍老丑陋了。
他早已不惧死亡,只是没想到这副苍老丑陋的样子,最终还是要被姐姐看见了。
他无法忍受在最后与姐姐相遇的短暂时间里,都无法维持年轻时最美好的模样,而让姐姐看到如此丑陋不堪的他。
一道纯白的身影却飘到他的面前,轻轻捧住他的脸庞,如同记忆中那么温柔。
那张衰老的脸庞上满是痛苦的泪水。
眼前女人的魂魄却依旧那么年轻,那么美丽。
是啊,因为姐姐就是在她最美丽年轻的年华死去的啊。
是他害死了姐姐。
是他没用,付出了一切,最终还是没能复活姐姐。
他是个卑劣的罪人,是个失败的囚徒。
“对不起,姐姐,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即将被死亡带走,老人却像是千年前那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痛苦又无助地哭了出来,像是在忏悔,祈求得到神明的谅解。
复活姐姐,是他一生的执念。
他正是因为这不灭的执念被深渊引诱,堕落日渐疯魔,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你没能复活我,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选择。”曦雪的魂魄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像是一缕朦胧的白雾,声音却依旧那么温柔。
那团白雾像是汇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轻轻环抱住了他,安慰道,“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怪过你。”
“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坚持复活我,那才是最让我感到痛苦难安的。”
“如今,姐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带走你。”
她再一次冲他伸出手。
“阿丑,你愿意跟我走吗?”
失去了深渊力量的蛊惑,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消散。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握住那道纯白的身影,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他期盼道,“姐姐,你带我走吧……”
在他的心中,只有姐姐才算是真正的神明,只有她有资格杀他。
他只想死在她的手中,让她亲手带走他。
曦雪温柔笑道,“乖孩子。”
神剑刺入那具衰败的身体,将这一切彻底画上终结的句号。
老人的声音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像是解脱般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从此,姐姐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将会与姐姐同化于天地,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离。
他满足地闭上沉重的眼睛,身体开始支离破碎。
一团疯狂的黑雾却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身体涌出来,伴随着愤怒的尖叫,“不!不可能!你们别想杀了我!我是天地混沌的化身,没人能杀得了我!”
这是深渊之中留下的那一缕本源残魂。
万年前的他,就是在濒死之际逃离了肉体,让肉体被封印了,让这一缕残魂继续游荡,在世间寻找着下一个宿主复活。
如今,他还想要故技重施!
可是沈棠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们早就有所防备,迅速镇压,试图将那缕黑色的雾气再次塞回阿丑的躯体内。
不不,祂不要回去!
深渊之主愤怒到极点,这个没用的转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自愿赴死,而祂这缕残魂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宿主的话,也会彻底随着那具肉体消散!
忽然间,深渊之主的残魂将目标对准雪隐舟!
? ?当初设定为双生子,原来的大纲是真的打算牺牲一个,只是还没确定是哥哥还是妹妹……后来想想觉得太残忍了,这本书也写了这么久了,还是给一个和和美美的happy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