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穆枫的试探,摘星道人丝毫不在意,反倒缓缓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穆枫身上,语气平和却精准戳中要害,缓缓开口:“你无需试探老夫,你并非金澜皇朝本地人,而是来自东极岛的玄天阁分支,看你周身的混元一气心法,倒是得了玄天阁的真传,算得上是玄天阁新一代的翘楚了。”
这话一出,穆枫心头又是一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东极岛玄天阁分支乃是他最隐秘的出身。
即便怜月仙子,也只是点出他是玄天阁弟子,未曾知晓他来自东极岛分支。
可摘星道人却一语道破,这份洞察力,比他预想中更为厉害。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摘星道人,静待对方继续言说,心中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摘星道人目光沉沉地望着穆枫,将他周身紧绷的姿态、眼底暗藏的戒备与急切尽数收在眼底,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心思缜密,对玄天阁的过往执念极深,此刻定然是在暗自揣摩自己话语中的真假。
他缓缓收敛了方才的浅淡笑意,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周身萦绕的灵气也随之微微沉凝,连石亭内的空气都仿佛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与压抑。
他抬手抬起枯瘦却稳健的手指,指尖轻轻落在青石桌面之上,“笃、笃、笃”的轻响缓缓回荡在静谧的后院。
节奏舒缓而有序,每一次敲击都似叩击在时光的脉络上,带着千百年岁月沉淀的沧桑。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裹挟着几分悠远的追忆,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千年前,玄天阁与天魔宗乃是江湖之上两大顶尖宗门,一正一邪,势同水火,彼此争斗百年,积怨极深,最终在归墟之地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那一战,堪称江湖千古未有之浩劫。”
提及那场大战,摘星道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仿佛亲眼见证过那般。
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重:“彼时,归墟之地灵气翻涌,正邪之力碰撞交织,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天地灵气彻底紊乱,山川崩塌,江河倒转,尸骨遍野,血流成河,周遭百里生灵涂炭,连天地法则都险些被扰动。
可那场大战落幕之后,玄天阁与天魔宗却彻底失去了踪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半点传承痕迹,也再无任何弟子现身江湖,成为了困扰江湖千年的谜团。”
他微微顿住话语,抬手端起桌上的清茶,却未饮用,只是指尖摩挲着茶盏外壁,似在平复心绪。
片刻后才抬眼看向穆枫,目光锐利而笃定,语气也愈发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穆小友,你若真想追查玄天阁的过往秘辛,弄清当年宗门失踪的真相,破解天魔宗潜藏的阴谋与你心中的所有疑惑,终究还是要亲自去归墟之地一行方可,别无他法。”
话音落下,他目光紧紧锁住穆枫,继续补充道:“那归墟之地不仅是当年两大宗门大战的主战场,更是藏着两宗失踪的核心真相,或许还有玄天阁遗失的传承、天魔宗的隐秘底牌,你心中所求的一切答案,大概率都能在那里找到。”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没有半分虚言,眼底的通透与笃定,足以证明他对千年前的秘辛了如指掌,绝非随口揣测。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穆枫心头轰然炸开,震得他心神剧颤,周身的真气都险些紊乱。他骤然抬眼,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失态,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眉头紧紧蹙起,脑海中飞速回响着怜月仙子此前的叮嘱——此前在怜月门,怜月仙子便曾这般告诫过他,让他前往归墟之地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彼时,他虽知晓归墟之地定然不简单,是追查真相的关键,却未料到,摘星道人作为占星阁宗主,竟也给出了一模一样的指引。
两大顶尖强者,一为怜月门宗主,一为占星阁宗主,身份尊崇,修为深厚,且看似与玄天阁无直接关联,却都不约而同地指向归墟之地。
可见那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重大隐秘,绝非单纯的古战场那般简单。
这般念头在心底飞速闪过,穆枫心中前往归墟之地的决心愈发坚定,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与此同时,一丝更深的疑惑也悄然滋生。
怜月门与占星阁,究竟为何都对归墟之地与玄天阁的秘辛这般了解?
两大宗门之间,是否与千年前的玄天阁、天魔宗有着不为人知的牵连?这些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愈发迫切地想要探寻真相。
穆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与失态,运转真气平复紊乱的心神,片刻后,目光重新变得沉稳内敛,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审慎与探究。
他顺势抓住机会,抛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另一桩疑惑,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宗主,既然天都城上空的煞气源自天魔宗,那金澜皇室,与天魔宗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是他潜伏在金澜皇朝多年,始终想要弄清的核心问题,也是追查天魔宗秘辛的关键。如今恰逢摘星道人知晓诸多千年秘辛,且对自己并无明显恶意。
正是探底的绝佳时机,他自然不会错过,目光紧紧盯着摘星道人,不愿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摘星道人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唏嘘,语气也随之放缓,少了几分凝重。
多了几分淡然:“金澜皇室,说穿了,便是当年天魔宗残存后裔建立的皇朝,是天魔宗借皇朝之名,延续道统的幌子。千年前那场大战,天魔宗主力尽数覆灭,顶尖强者伤亡殆尽,唯有少数后裔侥幸逃过一劫,隐姓埋名,藏匿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