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就取水出来了,只要有人不停的压水,那水就会从龙头源源不断流出来。房玄龄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其他人自然也懂。
葛明面无表情,不是不高兴,而是想到了前世的童年。每年种菜开始,到秋天没菜畦了,浇水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那时候日子真苦啊,可是真的让人好怀念。
压水井这东西虽然简单,但是竹筒用不了多久,牛皮碗磨损很快,只能暂时使用。打井的时候如果遇上岩石层,那难度就非常大了。虽然这种方法依然能打井,但是效率慢的就离谱了,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还需要更换多个铲子。
不能说这东西没用,只能说有那么一点用处,反正能帮助多少人就帮多少人吧。再说压水井这东西葛明没计算成本,估计不算低,毕竟铁这东西在古代价格不低。
压水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个东西原理其实非常简单,用到的无非是杠杆原理以及大气压,可以用最最简单的原理这样做描述。
一个不粗但是稍长的筒子,这个就是压水井的主体了,下面可以连接水管,这个水管需要直接伸到地下水层。筒子上面边缘有两个“耳朵”,用螺丝固定住把手,这个把手利用的就是杠杆原理,不够长的话根本就压不动。
筒子里面有个单向的阀门,这才是压水井的精髓所在。一个铁杆连接把手,铁杆下面是个铁板阀门,这个阀门上面全是小洞,阀门需要用皮子密封,后世都是使用胶皮,这东西又便宜又耐磨,但是这时候只能使用牛皮。
皮子蒙在阀门的上面,这样就形成了单向的阀门。往上提的时候阀门打开,往下压的时候阀门封闭。加点水逗一逗,是因为这时候水还在地下,把水倒入筒子里面反复压,通过单项阀门把水管里面的空气排空,水就被吸了上来,当然就是大气压造成的。
很简单吧?其实此时的工艺最大的难点是螺蛳,不过只要能固定住就可以了,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不在农村生活过肯定见不到这东西,更不要说原理了。现在基本简单不到了,都换成了自来水。所以说以前的生活不管好坏,可能以后的生活中能够用得上。
一群人还在欢乐的大喊大叫,甚至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房玄龄一声令下:又不是庆祝的时候,把另外四个压水井也弄好,这边派人换班昼夜不停压水,看看一个昼夜能出多少水。
于是众人欢欣鼓舞的带上全部家伙事,一群人又去了第二个打井的地方。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第五个也弄好,全都没需要太深就出水了,并且一点岩石都没碰上。
五次都证明这压水井这东西有用,房玄龄坐不住了,早饭都没吃就骑上马带着下人直奔京城。房遗直和房遗爱陪着葛明留在了皇庄,葛明不去是因为房玄龄觉得宝贝徒弟自己去有邀功的嫌疑。
房遗直陪着葛明,就在皇庄等着吧,说不定还能蹭点功劳。至于房遗爱,这货能吃也能睡,葛明等人去打井的时候这货还在睡觉,反正这娃子也帮不上忙,葛明出发之前就没叫醒房遗爱。
结果这货后半夜才行,看到葛明等人都不在,于是去打井的地方找了。这货一看压水井这东西太好玩了,所以一直帮着压水,此时才脏兮兮的回了大宅。
可怜兮兮的把手给葛明看,居然好几个泡。不过着实让葛明同情不起来,难道就不能在把手上裹点东西吗?
房玄龄出发之前告诉葛明等人,好好把早饭吃了休息一会,千万不要洗脸,一会陛下可能要来。葛明几人哪里不懂这个?要是干干净净的怕是皇帝陛下觉得不辛苦。
房玄龄带着人出发了,葛明赶紧洗脸洗手,此时真是饥渴难耐,更是困得不行。
房遗直小声问道:“师弟,怎么把脸洗了?家父出发之前有过交代的。”
“脏兮兮的怎么吃饭?孙先生说病从口入,要保持个人卫生。等用完了早饭,休息一会,陛下来之前找点土随便摸摸也就是了。”
房遗直对葛明竖起大拇指里,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干干净净的葛明,跟房家脏兮兮的两兄弟用完了早饭,这时候困意就上来了。
“王鹏,本侍读打算睡一会,这一晚上太累了。”其实王鹏也累,这一晚上都跟在后面,本想去休息,奈何听说房相回长安了,可能会把陛下请来,那就不敢睡了。
“葛侍读您放心,陛下来了奴婢就叫醒你。”
“不是光叫醒的问题,陛下来了就在本侍读脸上弄点泥巴、锅底灰之类的东西,知道吗?”
“好的好的,奴婢懂!
葛明听后点点头,房遗直和房遗爱干脆不洗脸了,不然就是作假欺骗陛下,这种再化妆只有葛明才做得出来。
三个人为了表示比较辛苦,自然不会上床睡觉,于是就盖着毯子在椅子上开始打盹了。中少年,一晚上没睡早就困的不行了,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此时房玄龄骑马奔驰在去长安的路上,身边几个房家下人,搞得一路尘土飞扬。
看城门的老远就看到有人正在狂奔,距离近了发现是房相,赶紧让排队进城的人分左右,把通道让出来。
进了城门,从朱雀大街一直飞奔,好在冬天的大早上人不多,不然非要撞伤几个人不可。
到了朱雀门,房家的下人就只能下马在外面等着了,皇城内的衙署不是谁都能进的,于是房玄龄一人一马进入了朱雀门。
皇城大致可以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顶级重臣是可以骑马是进入的。比如房玄龄是中书令,可以骑马到中书省大门外,然后步行进入衙署办公。级别不够的自然只能步行,所以说上朝其实对于小官来说还是非常辛苦的。
房玄龄到了承天门就必须下马了,这是进入内城也就是皇宫的大门,官员绝对不能骑马。当然皇帝会对一些重臣、老臣做赏赐,允许上朝的时候骑马,可以骑马进入承天门,一直到太极殿才下马,但是一般没人敢,这种赏赐其实是荣耀。
不用人通报,房玄龄的级别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今天没有常朝,所以李世民一般都是用了早饭之后去太极殿办公。所以房玄龄小跑着直奔太极殿,就算皇帝不在太极殿,也会有羽林卫或者太监告诉房玄龄,李世民现在在何处。
李世民果然正在办公,此时最大的事就是草原和旱情了,反正老李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宫外有人通报,房相请求面圣。
老李一听心中甚是安慰,自己让房玄龄好好休息几天,这才一天而已就来办公了,可见这个宰相的确兢兢业业啊。
房玄龄进了太极殿,李世民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玄龄啊,怎么这副打扮?”没穿官服就算了,还灰头灰脸的,满眼都是憔悴。
房玄龄赶紧躬身施礼:“陛下,臣有些失礼了,不过臣天大的事情。”
“嗯?什么大事?”
“陛下,有一少年弄出了一种取水的工具,叫做压水井,只需要在地上打个碗口大小的小洞,十分方便,这对于抗旱来说绝对是利器。”
“嗯?居然有这样的东西?”老李声音都大了。
“臣亲眼所见!”
“在哪里?”老李着急了,即将到来的旱灾让老李焦头烂额。
“就在皇庄。”
“好啊好啊,居然有少年能弄出这种抗旱的利器,如果属实朕一定要重重赏赐!”
房玄龄说道:“臣亲眼所见,不然也不敢禀报陛下。臣觉得,就算让他娶公主都不过分,这功劳太大了。”
李世民有些不解,世人都知道那叫尚公主,而不是娶公主,身为中书令怎么随口乱说呢?李世民想了想,刚才房玄龄说什么少年。
“玄龄,可是葛明?”
“正是葛明。”
“那你直接说葛明就是了,还什么少年。”李世民这时候也听出房玄龄的意思了,葛明有大功,不想尚公主,想要娶公主。
“魏攀备马,去皇庄。”魏攀听后赶紧去准备。
“玄龄,你这话中好像有话,难道葛明不想尚公主,想要凭借功劳娶公主?”
房玄龄点点头,笑着说道:“臣也知道此事以前没有先例,但是求到了臣面前。其实明儿的想法很简单,无非是不想父母见到公主还要施君臣之礼,也不想住在公主府,只想跟父母同住,好好孝顺父母而已。君臣是大义,父母之情也是大义。”
“陛下,明儿这孩子的确大才,牛痘救人无数,伤口缝合和火药更是让军队减少了无数损失,如今还有压水井这样的抗旱利器,真是活人无数。”
李世民撇撇嘴,房玄龄这个家伙一口一个明儿,叫自己的女婿这么亲,这也难怪,谁有这样的弟子都会骄傲,朕就没骄傲嘛。
“等朕看了东西再说。”
房玄龄一看好像有门,指不定凭借这个功劳尚公主变成娶公主。
皇帝要出门,其实会非常麻烦,要准备护卫、仪仗等等。但是李世民就是个怕麻烦的人,马匹准备好了,带上一队羽林卫就出发了。
羽林卫虽然是皇帝的护卫,但是皇宫里面也不能骑马,所以要步行护卫李世民出内城,出了内城才会上马,此时房玄龄也上了马,一群人呼啦啦的飞奔出了皇城。
一个中年在前,虽然穿着不过华贵而已,但是身后跟着的是宰相,还有羽林卫,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李世民白龙鱼服了,这还不赶紧避让?不然的话被马踩死了都没钱赔。
王鹏早就让人在村口守着了,看到房相回来赶紧过来通报,王鹏还要给葛明化妆呢,化妆完之后再去迎接陛下。
皇庄的人都认识李世民,一看不但房相来了还有当今陛下,于是有人赶紧撒腿往里面跑。王鹏也在打盹,老太监自从到了皇庄全是好日子,不需要伺候人,哪里能熬夜呢?
听到有人敲门,王鹏赶紧站了起来,此时房遗直也醒了。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王鹏一听赶紧给葛明化妆,脸上先撒了一点水,这大冬天的葛明一下就醒了。只是还没起身,眼前两坨东西就招呼在了脸上。
“哎呀,痛死我了,王鹏你就不能轻点?”
“哎呀,奴婢的错奴婢错的。”葛明赶紧把脸擦擦,好在没弄到眼睛里面。
“这也太厚了吧?着实有点假了。”
“不厚不厚,刚刚好。”房遗直憋得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
王鹏觉得化妆就要狠一些,所以一团泥巴一把锅底灰往葛明脸上招呼。葛明这么一擦,总算自然了很多,不然厚厚的一层着实有些假。
王鹏本不应该做这个事,但是人家翁婿之间逗着玩,自己配合也就是了。
这时候房遗爱也醒了,四个人赶紧往村口跑,刚站定没多久,李世民就到了身边。
一群人拜见陛下,李世民一看眼前四个东西,脸上一个比一个脏,尤其是葛明,褐色和黑色两种颜色,居然成了条纹状。如果不是看到葛明手也脏兮兮的,李世民真的怀疑这货是化妆了的。
再看看房遗直、房遗爱和王鹏,三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了,看起来自然了很多。
“不用见礼了,现在就带朕去看看这个压水井到底是何物。”
房玄龄亲自带头,带着李世民去了第一个压水井附近。此时已然有庄户在轮班压水,并且用木桶装起来记录多少桶了。说来也有用,这一晚上不少人家早上都不用打水了。
看到李世民到了,压水的庄户赶紧跪拜。李世民把手一挥,庄户才敢起身。这时候李世民走上前,学着刚才村民的样子压水,压下去就出水了。
“咦?这东西着实不错,就是有些小巧了。混账东西,你赶紧过来。”李世民指了指葛明,葛明无奈上前。
“这出水好像不多,这个压水井的筒子弄成一丈宽行不行?至少也要弄个三尺!”